檀枕白日里困极了,想着回到棠梨苑一定倒头就睡,可真要睡觉了,她又睡不着了,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白日里萧晏的模样。
她倏地一下坐起身,自顾自说着:“他可真奇怪,从前在建康的时候对我爱答不理,怎么来了扬州就对我死缠烂打了?”
扬州什么都好,但感觉又太陌生,从前的闺中密友都成婚了,有些孩子都好几个了,同她也聊不到一起去,其余的都是些不学无术的纨绔。
突然有些想念谢家表姐了。
她心思一动,起身坐在矮几前提笔写信:表姐安好,近日我迁至扬州……
写完之后她看了一眼书信,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装好,这才心满意足地爬上床睡了觉。
次日天亮,紫珠匆匆跑来:“姑娘你快醒醒啊,不得了了。”
檀枕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着:“怎么了?”
她昨晚睡得实在太晚了,现在困得睁不开眼啊。
“萧二郎君身边的望月来了,说有事要亲自告诉你,现在人在院里候着呢。”
檀枕闻言一骨碌爬了起来,“什么?他来能有什么好事啊。”
檀枕在不情不愿中穿好衣裳梳好妆,强装镇定地走出屋子笑问:“这么早你怎么来了?不会是被萧晏给赶出来了吧?”
望月一大早就黑着脸,昨晚郎君好是生气,因为檀枕闯祸,他和望风两个人半夜莫名奇妙被郎君操练,一晚上没睡觉,换谁能高兴起来啊。
“郎君让我告知你,今日让檀姑娘去见他,他还说,若是檀姑娘不去,就让你等好了。”
檀枕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她就知道。
去就去呗,反正萧晏也不能拿她如何,大不了就把庚帖给她退回来,日后他另娶,她另嫁,谁也不耽误谁。
望月走后,檀枕又睡了个回笼觉,吃饱肚子才不紧不慢地前往萧家。
牛车在萧家门前堪堪停稳,檀枕挑起帘子看着萧家的正门,思忖了一番正欲前往后门,没想到却见着萧晏走了出来。
檀枕腹诽着:“不是吧,他还亲自来迎接我啊。”
正这般想着,又看见萧晏躬身上了萧家的牛车,檀枕明显松了口气。
复又想到:“他不是让我来找他吗,他怎么又走了?不会是因为我迟迟没来,所以更生气了,要去檀家寻我吧,不行不行。”
“跟上去。”
陆晚最近忙着整合商铺,今日才整合完当铺,出来之后就瞧见檀枕的牛车朝着城西而去。
他倒是来了兴致,来到扬州之后确实还没再见过她呢。
有些想她了。
“跟上。”
三辆牛车穿过闹市停在了城西的客栈门前。
檀枕做贼似的挑开帘子看着外面,客栈?
萧晏在外面养狗了?
萧晏走下牛车歪头就瞧见了萧晏的马车,看着她探头探脑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声。
“既然都跟到这里了,就下来吧。”
陆晚在远处看着萧晏和檀枕一同走进客栈,方才高兴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就不该来。
正准备打道回府,又觉得心下不痛快,他萧晏没穷到这种地步吧,城西的客栈虽说也还可以,但远没有醉湖楼的上房宽敞舒适,他自己受委屈就算了,怎么还能委屈檀枕呢?
那丫头最是吃不得苦受不得累。
陆晚无奈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放不下啊。
片刻后,他下了牛车,走进了客栈。
檀枕惴惴不安地跟着萧晏走进一间客房,客房简陋不堪,檀枕在扬州生活数十年都不曾来过这里,她真的非常嫌弃这样的居住环境。
“萧晏,我……”
萧晏朝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没一会儿,檀枕就听见旁边屋子传来动静,客栈隔音效果一般,能听见隔壁是一男一女在说话。
隔壁房间内,夏侯朝提早就来等着了,看见走进来的顾清,面儿上总算是露出一点儿笑意。
前两日给顾清去信还担心顾清不愿意来,毕竟整个建康谁不知道顾家二姑娘眼高于顶,心气儿极高,更何况士族本就看不起天家,而他又是个没有母族依靠的庶子。
现下看来传言不过如此。
顾清既然愿意赏脸,那么他的谋划自然有成的希望。
顾清对谁都是一副端着的模样,原本她是不想来的,可她好奇心驱使,寻思着左右也是闲着,就当来这里解解闷,打发一下时间罢。
她坐在圆凳上,看着夏侯朝递过来的茶盏,她垂眸看了眼,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说吧,找我来这么偏的地方做什么,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喝一口这里的茶水吧?”
夏侯朝笑了笑:“自然是想同顾姑娘合作。”
顾清挑眉看着夏侯朝,这人向来阴险,她脑子吃肿了才会考虑跟他合作。
无异于与虎谋皮。
夏侯朝继续说着:“顾姑娘早已及笄,却一直未曾婚嫁,想必是要寻一个有光明前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