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先生很不可思议:“真的假的,竟然不是一对吗?我看那个女生表面上贬低实际上又护着男生,还以为……”
“真的不是!”萩原研二哭笑不得:“阵平酱是我的幼驯染,结月酱是同学。他们日常就是这么相处的。”
“那你为什么……哦,我好像知道了。”
高桥先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才和萩原研二搭档了一周吧,这个时候已经丝滑地投入恋爱军师的角色:“刚才那个女孩儿,姓源对吧,那可是了不得的贵姓啊。难怪你会有压力呢。”
“现在可不是明治时代啊,昭和都快过完了!要懂得与时俱进啊,不过是上个门、改个姓而已,而且源不是很好听吗?以后小孩子也会感激你的!”
萩原研二:“……”
他抹了把脸,沉默震耳欲聋:“据我所知,结月酱她没说过家里有这方面要求。”
没有要求,其实是因为连家人也不在了。
实在有点地狱了。萩原在心里小声对结月酱和双亲告了声罪。
“那为什么还在犹豫啊,萩原君?”
高桥挠了挠头,把手搭上萩原肩膀:“有喜欢的女孩为什么不勇敢追呢?还是说,你才是三十岁的大叔?我十几岁的时候可不是你这样的啊!”
“……这个说来话长。”
萩原研二不乏忧伤地想,家里的变故让他加速认清了对结月酱的感情。但也永久地、器质性改变了他性格中的某一部分。
不景气的年月,人会不自觉保守主义,不止体现在经济行为上。衣服越穿越多,曾经正常的露肤度走在街上也会被侧目。
就连在爱里,也会变得像胆小鬼。
结月酱会答应我吗?
我可以让结月酱幸福吗?
如果答案是“不”或者“不一定”,是不是停在原地,维持朋友的关系比较好呢?
在风波中谨慎收手的人赚得最多,或者说亏得最少。同样的路径依赖用在了感情上的话……
萩原研二用手撑着脸,幽幽叹了一口气。知道了,知道了,知道这个想法很败犬了。
“怎么样?想通了吧?”
“嗯,想通了。”
高桥先生还以为自己的劝解起了作用:“打算怎么做?用不用我给你参谋?”
“等到结月酱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向她告白的。”
“哎呀,你真是。”高桥先生一脸可惜。他很明显还想再说什么,眼尖的萩原研二已经听到了门口的风铃声,提前去了门口迎接。
“欢迎光临……诶?”萩原研二的职业笑容停顿了一下:“请问是渡边先生吗?”
渡边先生,也就是渡边奶奶在外面做生意的儿子,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萩原研二这几年只和他见过两三面,能第一眼就认出来,全凭自己记忆力超群。
“是,萩原研二君么?”渡边先生一愣,飞快往门口看了一眼:“你在这打工?”
“没错。请问渡边先生是来买花吗?需要我为您介绍吗?”
虽然对渡边先生不陪伴母亲颇有微词,但萩原研二的职业素养没让他露出异样:“请问您需要散花还是花束呢?”
“花束,要白菊花的,三十支,送到……算了。”渡边先生忽然说道:“不好意思,花我不要了。”
他转身就要走:“麻烦你也别告诉我妈妈,你在花店见过我。”
“让她好好过个盂兰盆节吧。”
“……?”
盂兰盆节难道不是有儿子陪伴,渡边奶奶才能过得开心吗?
每天都会遇到奇怪的客人,但如果今天份的奇葩份额被熟人认领,就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但渡边先生说了不买花,萩原研二也没有挽留的道理。他一路目送客人出了花店大门。
“生意没做成?”
“嗯。”萩原研二说:“没买花。”
“这年头,生意真不好做啊。”高桥先生感叹道:“要不然我也不会弄什么外送了。以前都是谁订了花自己来拿,可省事。”
萩原研二被招来看店,正是因为高桥先生不得不在外奔波。鲜花娇嫩,一般人送都会有破损,不得已他这个老板得亲自上。
往常高桥先生发表感叹的时候,萩原研二都会接上几句令人舒心的话,今天却反常地安静。
他对着渡边先生的背影出神。
高桥先生误会了:“在看什么?没事儿,他不买就不买吧,别太放在心上。有的人就是不喜欢买熟人的东西。”
“不是,我在看他的西服。”
“西服怎么了?”
西服的背面很皱巴,像压在坛底、经年腌制的昆布。按理说这很不应该,渡边先生可是公司的老板,常年着正装谈生意的。怎么会让自己的仪容出这么大的纰漏?
但萩原研二不是背后搬弄是非的人:“领带的花纹和我爸爸的有点像呢。”
“这都看得出来?萩原君真细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