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轻语:“你的哭声会惊扰佛祖,回去吧,去找你的父亲。”
赵清和没有动作,她双手捂着嘴,缩着肩膀哭泣,第一次违背了她的话。
见状,林霭也没在管,她任由赵清和发泄,自己转身进了内室,坐在书案前继续抄写经文。
一字一句,一行一页,直到外头哭声渐歇,直到日薄西山,又一篇经文抄完。
“你给我滚!”
砰的一声,木门关上,杨满枝捂着险些被撞扁的鼻子,庆幸地长舒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空落落的手,心想着,看来林志文的父亲即便生气也没忘记把林志文遗落的书包,从杨满枝手里抢回去。
“林大哥!”杨满枝拍着门说:“有话好好说呀,进门都是客,何况我还是来送东西,怎么就把我赶了出去?”
里面传来几声骂声,杨满枝听不真切,却还是强调:“林大哥,从你教志文写字我就知道,你并非池中之物,虽然我的能力不能够入你眼,但志文在家里学始终有限,若是她留在破蒙堂,终究会有更好的先生来教她的。
“何况除了破蒙堂,哪儿还收女学生呀,林大哥?林大哥!”
这回连叫骂声都听不见了,林父打定主意不再搭理杨满枝。
“诶,做什么呢?”不堪其扰的邻居大爷在自家院子里喊,杨满枝走过几步,手放在最旁边朝邻居大爷喊:
“对不住啊大爷!”
“快走!”
眼见着自己的叫喊将街坊邻居都惊动了,杨满枝只好偃旗息鼓。
她偏头看着林家紧闭的大门,耸肩深吸一口气,刚转身欲离开,便瞧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来了?”杨满枝看着眼前的沈砚耕,余晖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她惊喜地扑进他的怀里。
左右街上无人,沈砚耕轻拍她的后脑勺,温声细语:“我想你应该会想见我,所以我早早下了值,便来寻你。”
脸贴着胸口柔软的布料,杨满枝搂着他的腰,伸手去捏衣服上的绣线,说:“你的消息真灵通。”
抚摸后背的宽大的手掌让杨满枝感到安心,沈砚耕低低的声音通过振动从胸口传来:“可有哪里受伤?”
“没有,”杨满枝摇摇头,又补了一句:“心伤算不算?”
“算,”沈砚耕抱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说:“需要我做什么?要重新找先生吗?”
“你能把戴文赋给我找来吗?”
“好。”
他答应得很痛快,杨满枝却猛地抬头说道:“算了算了,你别去说。”
沈砚耕垂眸望着她的眼睛,回答:“好。”
带着怜爱和心疼的眼神让杨满枝沉入其中,不得不说,她真得很喜欢沈砚耕做出一些细微的,罕见的表情。
杨满枝不自觉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身后突兀的一声咳嗽打断了这如日落般沉醉的气氛。
“我只是脚程走得慢些,”良英华一摊手,解释道:“可不是要故意打断你们。”
杨满枝还搂着沈砚耕,她探出头,望着良英华不好意思地笑:“看来你的消息也很灵通。”
“毕竟邺平中四处都是鹰虎骑。”良英华侧走一步,说道:“破蒙堂有人闹事,也算是我的管辖范围。”
说到这儿,杨满枝朝她伸出手,良英华抬手接过,只见她松开沈砚耕,顺着良英华的方向,攀上她的肩膀说:“那良骑长打算怎么处理呀?”
“好说,”良英华一挺胸迈步就要往林家大门走:“我这就把闹事的人抓紧大牢,抽他二十鞭子。”
“诶诶,”杨满枝赶忙拦住她,笑着说:“你倒是会惯着人。”
良英华回身,拽了拽杨满枝牵着她的手,说:“我可没惯着你,他的确不该擅闯民宅。”
“那您大人有大量,绕过他吧。”杨满枝把人拉了回来,说:“你饿不饿,跟我回府吃饭去吧。”
“吃饭?”良英华说着看向沈砚耕,杨满枝也跟着看过去,就听他说:
“好,吃饭,我们去百花楼吃。”
“啊?”自从上次口不择言惹了安佑蔚不痛快,杨满枝路过百花楼都得绕道走,她为难地说:“去百花楼干嘛呀?我还是喜欢回府吃。”
“难过了自然要吃些好的开心开心,”沈砚耕走到她身边哄道:“更何况,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她架起来,杨满枝看着两人也算是知道了他们早有预谋,她站在原地犹豫,良英华却不给时间,她拉着杨满枝就走。
“快些快些,我都要饿晕了。”
“诶……”杨满枝被拉着走,转头看着沈砚耕求助,他确实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缓步跟在两人身后。
杨满枝长叹一口气,看来这“鸿门宴”是不得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