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小五双手一张,就把人拦了下来:“私闯民宅可是犯罪,你是谁!”
“我是她先生!”戴文赋一吼,甩开小五冲了进去。小五一愣,反应过来大喊着跟了进去。
“太先生你慢点儿!”
追逐间,戴文赋好像回到了杨满枝总逃课的那段时间。眼前绿荫青葱,初曦耀眼,戴文赋看着眼前触手可及又一步之遥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扶着走廊的柱子慢慢停了下来,接着就像是断线的木偶慢慢滑落。
“太先生!”
“戴先生!”
追在后面的书童和小五看人晕倒了,大惊失色地围上去,杨满枝听闻有变,一转头见此情此景,心中一颤,一瞪腿跑到了戴文赋身边。
杨满枝的手刚伸过去,就被戴文赋捉住,他猛地睁眼,哪有什么虚弱之势。
见逃不掉了,杨满枝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反咬一口:“先生,你怎么骗人呀?”
分好了今日要做的小测,沈同走出教室生了个懒腰。这两日守着学堂,跟着杨满枝安排学生,打扫卫生,偶尔跟小孩们玩会儿游戏,到比在王府有趣得多。
正想着,余光瞥见一个人影,猛地将他吓一跳,定睛一看,是平日里最不爱说话的骆平春。
“干嘛?”沈同看着她问道。
“有人找麻烦,跟我来。”骆平春说完转身就跑。
沈同反映了一会儿,立刻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他摩拳擦掌,想着定是那泼皮又来欺负人,这回他定让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他跟在骆平春身后走得雄赳赳气昂昂,到了事厅,骆平春站在门口朝里一指,沈同露着信心十足的笑朝她抬抬下巴,擦身而过。
刚一露头,沈同便立马缩了回来。
骆平春歪着头:“嗯?”
沈同抿着嘴,斜眼看着骆平春,严肃说道:“大人的事儿小孩别插嘴,你快回去写小测,午饭前要收,快去。”
官大一级压死人,骆平春没办法,只好拖着步子回去。等她走远,沈同深吸一口气,重振旗鼓转身走进了事厅。
事厅正中,杨满枝头手平举着一叠书,低头沉默一副老实模样,戴文赋坐在正中喝着茶,书童则站在身后山峰。
沈同陪笑着走进去,一打眼就看见小五站在门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他使了个眼色,小五便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戴先生,怎么来了?”沈同说道。
戴文赋合上盖子,将茶杯放下,冷冷说道:“一旁站着。”
“是。”于是沈同顶替了小五的位置,站在了门边。
“你倒是长本事了,”戴文赋看着眼前温良恭谦的杨满枝,悠悠开口:“这学堂也是像模像样。”
“嘿嘿,不敢当不敢当。”
“你还有脸笑!”
杨满枝立马收敛了笑容,清了清嗓说:“先生,如今木已成舟,你也不能让我把学堂关了吧。”
“哼,”戴文赋瞪了她一眼,指着她说:“我哪敢让你关学堂啊,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不准再说你是我的学生。
“从今往后,就当我从未认识你!”
杨满枝一听,将书一扔,掩面作痛哭状,啜泣道:“先生为我开蒙,叫我读书做人,便是我的恩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也知道,我从小便没了父亲。
“好不容易叫我感受到了长辈的关爱,如今师父竟不肯认我吗?呜呜呜……”
戴文赋两眼一黑,这话七拐八拐,听的人心慌又心酸,只好放软了语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也并非不认你,只是此番行事你太过鲁莽,也罢,你年纪尚小,又无长辈提点,一时行差踏错不算大罪。
“我可以继续教你,但你不可再对外宣称你那些荒唐的言论,也不许再教书。”
“那不行,”杨满枝放下手,立马驳回:“除非,先生你来教,不然我不会把我的学生交给别人。”
“你!”好一出变脸,戴文赋总算是知道了她的真实意图,说:“你这是威胁!”
“晚节不保,和多几个学生,孰优孰劣,先生应当比我更清楚吧。”杨满枝走前了一步,低眉顺眼,露出可怜模样:“先生,你应当也不像那些孩子误入歧途吧?”
“我绝不答应!”戴文赋拍案而起,杨满枝紧忙后退一步,快嘴说:
“总之先生你好好考虑,我还要去上课,先走一步!”
她说罢挥着手匆匆离开了事厅,沈同甚至不敢看戴文赋的面色,便也跟着跑走了,独留他一人在原地生闷气。
“先生?”书童走出来,扶着他关切的喊。
“唉,”戴文赋捂着额头,说:“我还是回老家,眼不见心不烦。”
这位健壮的教书先生第一次有了符合他年龄的老态,怪不得算命的说他晚年有一劫,戴文赋还只当他是骗钱。
他长吁短叹路过坐着学生的课室,定定瞧了一眼,又长叹着离开破蒙堂,在书童的搀扶下往家的方向走。
来时不觉得,回去才发现路途遥远,戴文赋嫌累,带着书童抄近路。
刚进一个拐角,他忽然停下来,书童正困惑,就见戴文赋回头说:“你跟着做什么?”
书童转头望去,一位戴着帷帽的女子出现在他们身后。
帷帽撩开,印象中清丽出尘的脸瘦削了不少。
赵清和朝两人颔首示意,轻声说道:“戴先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