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京喝了口小米粥,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姐不喜欢吃葱。”
“阿禾你不喜欢吃葱啊。”任叙一看向程岁禾,歪着脑袋想了想,“你都不爱吃什么?”
刚好现在问一问忌口,以后出去吃饭也能记着点。
程岁禾是胡同里出了名的挑嘴小孩,她不吃的东西太多了,姥姥每天做饭都很发愁,因为不知道要买什么菜才能给她补充营养。
只是突然被提出来,还是有些涩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扯了扯嘴角,刚要开口,周稚京在一旁如数家珍的说道:“葱姜蒜不吃,茄子辣椒不吃,羊肉不吃肥肉不吃,总之多了去了。”
这几个是日常比较见的,周稚京简单列了几个,她伸手揽住程岁禾的肩膀,沉重的叹了口气,“我们家养她可费劲了。“她话音一转,“但我们乐意,嘿嘿。”
任叙白笑了笑,“她怎么就是你们家养的了。”
明明刚从县镇过来,与他们家搭不上半点关系。
“我姐的姥姥和我们家是一家人,怎么就不是我们家养的了。”周稚京眉头一挑,义正言辞道:“我们是个大家族!”
作为话题中心的主人公,程岁禾低着头一门心思的吃包子喝小米粥。
对面自周稚京说完忌口就掏出手机的任叙一也把手机收了起来,扒拉了两下任叙白,“哥,别老逗阿稚。”
这样的氛围于程岁禾而言很少很少,几乎没有。
她意外的不觉着聒噪。
心弦似乎被人轻轻挑起,脑海里想着的是姥姥做的包子。
长辈总是爱节省,包的包子虽然也皮薄馅厚,但是个头就很小了,有她拳头那么大,她一顿能吃两三个。
姥姥最爱包虾仁的包子,因为每次她都可以多吃一个。
今天小姨包的也是虾仁馅,个头却有一个碗口那么大,她吃一个就觉着很饱。
但也不舍得不吃。
好似在努力抓着什么,微微勾手就可以拿到,但总差着一点距离。
这点距离就像是一道天堑,无论如何她都迈不过去。
索性便不迈了。
程岁禾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同时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先去客厅等你们了。”
几人点点头,目送着她起身离开。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基本杂志,程岁禾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看了看,很快便津津有味的读着。
里面有一专栏,介绍了“阮家艺术馆”的信息。
因着阮念念,阮这个字比旁的字多了几分吸引力。
“阮家艺术馆”建于一九九八年,是一位姓阮的富商为自己刚刚出生的女儿筹备的礼物。
它多做艺术策展,也会高价购买艺术品做主题展览,平常也会对外开放,像是一家博物馆。
而这则专栏的刊登,则是为了艺术馆三十周年推出的“青年展”做宣传。
青年展,顾名思义的是青年人作品的展览,主题为‘三十而立’。
专栏下贴了几张艺术品的图片,她正要细看,门阀传来转动声。
她抬眼望去,周时京穿着一身浅蓝的居家服,正将门敞开。
“阿禾,吃饭了吗?”他眉眼疲倦,随手揉着头发,嗓音还有些沙哑。
程岁禾合上杂志,点了点头,“感冒了吗?”
“嗯。”周时京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喝了口水,“昨天穿的有点薄,没太注意就感冒了。”
周时京小时候做过心脏手术,身体比同龄的男生都要弱一些,小姨经常给他做药膳调理身体,不管大病小病总是要打起十二分的心态去对待。
“你又瞒着小姨了。”不然,小姨和小姨父总要有一个人在家里看着他的。
周时京无奈的笑了笑,身体向后靠着椅背,姿态慵懒,“就一个小感冒,估计等会儿就好了,没必要让他们看着。”
程岁禾小时候就被很严肃的告知,如果周时京身体有任何不适,都要尽快告诉大人。
她不清楚周时京的心脏是什么问题,只说小时候做的小手术,只是身体弱些,其他倒没什么。
因而此刻习惯使然,她心底担忧的情绪愈发的重,“要不去医院看看?”
周时京摇摇头,“不用,我喝药就可以了。”他半阖着眼,露出浓浓的笑意,“安心,哪就有那么脆皮了。”
看他还有情绪开玩笑,程岁禾也就安了一半心,只问道:“你喝了什么药?什么时候喝的药?”
“感冒药,就之前给你买回去的那个感冒胶囊,你小姨在家里囤了一堆,刚上课前喝了,等吃完中午饭我再喝两个。”周时京一一回答,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觉着欣慰,眼前的小妹妹也会关心人了。
“你一直想学滑板,等下午的时候,我带去滑滑板。”他再开口,尾音轻拖,说不出的温柔。
程岁禾有些心动,可学滑板他就要吹风,万一感冒加重了怎么办,她抿唇挣扎着,不过两秒就摇头拒绝了,找了个借口道:“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腿抽筋了,不太舒服,今天还有些疼,改天再学吧。”
“又没盖好被子?”周时京俨然是熟悉她的,一猜就知道是什么情况,“睡觉爱踢被子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程岁禾笑了笑,“我都睡着了哪儿能管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