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卉紧抿薄唇,好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许思玥嘴角一勾,眼神从许思瑗面上扫过。
雪念躬着身子勉强道谢:“多谢七小姐宽宥……”
许思玥拉住雪念的手,看似责怪,实则将她人稳稳扶住:“诶,七妹妹宽宏大量,可你到底是做错了事,该罚。我这个当主子的没管教好你,也该罚。”
说着,她看向许夫人,眼神清明:“母亲,女儿与雪念愿扣减月银一月,另外补齐七妹妹的汤药费,以作惩戒。”
闻言,许思瑗下巴微抬,眼中充斥着不甘,可她不好再强辩。
许夫人欣慰:“好,就依你所言。日后必得谨言慎行,护好自己。”
说完,又对扫洒的下人和厨房中人一顿训斥,此事才算了结。
临走之际,许思瑗还指着木匣,虚情假意地关心道:“四姐姐,刚刚这匣子跟着雪念遭了一回罪,应该……没坏了吧?”
这话说得……
许思玥脸上浮出笑意,亲手将木匣打开,里面的头面不知何时已被摆放端正,光彩熠熠,竟没有一丝损伤。
“祖母的东西,得黄天庇护,自然完好无损。”
“那就好……”
随后大家便散了。
许思玥扶着雪念,走进了逸月居。
寻风将主仆二人送进西厢,又把木匣放在桌上,说:“逸月居是夫人的院子。夫人住正屋,三小姐住东厢,四小姐您住西厢。已经派人安置打扫好了,您过目。”
桌上满满当当,除了吃食,药酒等物也一应俱全。
许思玥道过谢,将寻风打发出去。
顾不得看这屋子的雅致陈设,许思玥让雪念躺在美人榻上,自己倒了药酒,开始给雪念擦拭。
雪念抓着榻边忍着疼痛:“小姐,这屋子真好看,许家也好看。就是……”
她哆嗦了一下:“我从小到大,平地摔跤的事有几回?没想到头一日进许家,就栽了个大跟头,真是倒霉。”
许思玥手上动作不停,脑中飞快闪过刚才的一幕幕,语气笃定:“今日之事,恐怕是许思瑗蓄谋,专程让你我难堪的。”
“我想她的本意,是让你把头面摔坏。到时候,既有理由处罚你,又能在祖母面前告我一状。倒是我扯你的那一手,将许思卉也卷了进来。”
“我想也是。”雪念叹一口气,想到那木匣里的东西,真是招人嫉妒啊。
“平白连累了七小姐。我瞧她那个可怜怯懦的样子,心疼。”
“哼。”许思玥冷笑一声:“你还心疼她?”
“她可不是善类。我估摸着,今日那油渍就是她弄出来的。”
“什么?”
雪念身子扭动,许思玥一把将她按下去,继续擦拭:“今日我与许思瑗针锋相对,她不发一言。既是个闷葫芦,许思瑗把她带着干什么。”
既然选择带上她,那她就一定有用。
“我猜测,许思瑗交代她,将油渍弄到地上,免得脏了自己的手。就算是事发,也有人兜底。”
“而且,她摔倒后,一直不肯起来,明显是想往你身上泼脏水,坐实你撞伤主子的罪名。她们俩一个受伤,一个发难,配合默契,若说没有暗中勾结,我万万不信。”
许思玥直起脊背,抬手揉着手腕:“好了,明日早晨再擦。最多后日,定全好了。”
说完,又取了帕子,擦拭手中的酒渍。
雪念坐起来,穿戴好衣裳,嗔道:“七小姐竟是那样的人!我看她怯懦胆小,以为是个良善的!亏我刚刚心里还自责,想着为了保护木匣撞伤了她,私心里想着要看望请罪。”
“五小姐也是,无端端的,怎么就这么看不惯咱们,我们哪里得罪她了?奇怪得很。”
她试探性地站起来走了走,痛楚确实减少一些:“小姐的手艺真好,就是与外头的大夫比起来,都毫不逊色!”
许思玥将药酒收好,又探了探饭菜的温度:“先来吃饭。”
“如今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全是我的猜测。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若真是故意抹油,怎会一点踪迹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