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玥脑快手更快,一把抓住雪念高高扬起的手臂,用力往旁边一扯,雪念便连人带木匣地撞上旁边的许思卉。
两人双双摔倒在地,木匣却因为有了许思卉这个肉垫缓冲,结结实实地被雪念抱在怀里。
饶是如此,里面丁玲哐当的金属碰撞声,仍旧落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两人惊呼,侍女慌乱,众人顿时乱成一团。
许思玥顺势蹲下,将雪念扶起,见她将木匣牢牢抱在怀中,没有一点儿损伤,心下大定,问:“如何?”
雪念身子扭曲着,撅着屁股,脸皱成个团子,说:“摔到了尾椎骨,疼得厉害。”
许思玥沉了脸:“且等一等,我把这里料理了,就回去给你擦药酒。”
她正要去查看是什么惹得雪念摔跤,扭头却看见许思瑗面色绯红,指着雪念,厉声质问:“你个乡下来的蠢货,竟敢撞翻主子,害主子受伤,合该上家法!”
说着,许思瑗扬手就要打。
许思玥瞥过地上呻吟的许思卉,面色难看。
她上前半步,敏捷拂开许思瑗即将落下的手臂,冷声道:“五妹妹好大的派头,母亲就在前头,你也敢动手打人?姐姐竟不知道,原来这许家后院由你做主!”
许思瑗被她用力一挥,竟站不住,后退了半步。
这丫头,不愧是乡下来的,力气也比她大上不少。
她看着许思玥,脸上带上了笑意,语气也温和了一些:“我只是为七妹妹打抱不平,心疼她受了伤,替姐姐你教训下人罢了。四姐姐怎么还扯到做主不做主的话上。”
许思玥见许思卉还不肯起身,眼神冷漠:“姐姐不懂规矩,听着家法二字,自然以为你就是这里做主的人。话又说回来,五妹妹心中若没这想法,又怎会脱口而出?”
许思瑗脸上仍是笑,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刚刚我瞧着四姐姐像是推了雪念一把,莫非你是蓄意要害七妹妹跌倒受伤吗?”
“我不过是看见雪念摔跤,想着拉一把,没成功罢了。”
她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说来你我既都看见雪念摔倒,你怎么也不出手拉一拉?”
许思瑗笑容依旧,毫无慌张神色。
一个下人,摔就摔了,拉什么拉。
许夫人已经走到近前,听见她们的动静,又冷眼旁观,见许思卉倒在地上,侍女百葵拉扯,却没半点起身的意思,道:“寻风,将七小姐扶起来,看看伤得如何。”
“母亲。”许思瑗矛头一转,直接对准了许夫人:“七妹妹身量纤瘦,被这蠢货大力撞倒,不知伤成什么样!依女儿的意思,暂且别动七妹妹,请大夫先来瞧瞧是正经。”
许夫人面无表情:“你是说,让你七妹妹就这样倒在地上,任由她身子凉着,冷风吹着,下人看着?”
全场静默。
“成何体统!”
闻言,许思瑗用扇子掩住口鼻,不再说话。
寻风动作未停,直接将许思卉从地上扶起来,疼得许思卉龇牙咧嘴。
许思玥上去检查一番,道:“与雪念一样,都是摔到了尾椎,骨头没事,回去擦两天药酒就行了。”
“这……”许思瑗迟疑一瞬:“四姐姐还会这个?”
“在段家学过一阵子,大抵错不了。”
话虽如此,许夫人仍是让人去请女大夫,又让寻风查验此事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寻风很快在雪念摔跤的地方找到蛛丝马迹,大声说:“夫人,这里有油渍,雪念姑娘定是不小心踩到这个才摔到的。”
众人一看,果然如此。
许夫人环顾一周,眼神落到了那木匣上头,语气冰冷:“这通道每日走着,又有专人打扫,怎会有油渍?还不偏不倚地被雪念给踩着。”
许思玥上前一步,屈膝行礼:“母亲,无论如何,此事伤及七妹妹,一定要严查。”
听见母亲二字,许夫人有一瞬间的愣神。
不过很快她便明白过来,这是许思玥被许思瑗讽刺后才改的口。
不过,能唤她母亲,就是好事。
“你们全部,把双手伸出来,一一查验。”
既然是油渍,若真是有人从中作梗,手上必然留下蛛丝马迹。
下人们统统照做,只有许思瑗与许思卉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