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这是怀疑我们故意给四姐姐使绊子了?”许思瑗说得委屈,眼中竟然蓄起了泪。
“开封府尹办案,在场的每个人都必须查验,就算是乞丐也不放过。怎么五小姐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以身陷事中却又置身事外吗?”
闻言,许思卉默默地伸出了手。
只有许思瑗,如同被冤枉了的模样,哽咽道:“女儿不敢。女儿只是觉得,自己清清白白……”
不等她说完,许思玥直接将她的手扯出来,道:“你既然清白,啰嗦什么。”
寻风一一细查。
若是有人往地上抹了油,那拿着油包的手即使擦干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一定会留下痕迹。
很快,寻风回话:“夫人,每个人的手奴婢都认真查过,全部干净清爽,没有痕迹。”
“哦?”许夫人饶有兴味。
此刻,女大夫却来了。
许夫人收敛情绪,让女大夫查看许思卉的身子,得了与许思玥一样的结论,才让她下去开方拿药。
“此事就是个意外!”见女大夫走远,许思瑗立刻指责:“全怪雪念这丫头毛手毛脚,自己摔了也就罢了,偏偏连累了七妹妹!母亲,一定要好好罚她,让她长个教训!”
见她只字不提那油渍,许思玥道:“话虽如此,可这油渍才是元凶。若非有它,雪念今日绝不会摔倒。”
许思瑗身后的一个侍女站出来,小声道:“夫人,奴婢是五小姐身边伺候的巧梦。据奴婢所知,每院每日的饮食都得途径这条路。下人们端饭送水常有洒溅出来的时候。或许这油渍也只是无心之失。”
厨房送餐送水,总是抢时间,担心饭菜凉了,被主子不喜。
因着这个缘故,下人们脚程慢不了。有时就算是装了食盒,也是常有洒溅出来的时候。
只要在快到时擦拭干净,也没有人会置喙什么。
因此巧梦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许夫人。
许夫人心中明白,此事极大可能是许思瑗做的,但如今没有抓到任何凭证,只能定性为偶然。
可一旦是偶然事件,那雪念……
场面一度僵持,许思玥看清许夫人眼底的犹豫,正要开口,却听见许思瑗道:“我就说是个意外,母亲还不信我!雪念这个蠢货,乡下来的,行事简直没有章法!”
她恶狠狠地瞪一眼雪念:”母亲,一定要将这丫头狠狠打一顿再丢出府去。明日再挑好的伺候四姐姐,不仅为七妹妹报了仇,还给四姐姐添了人手,这才是两全其美呢。”
许夫人冷凝的目光看向许思瑗,却根本压不下去她眼中的得意。
见雪念咬牙强忍痛苦,却仍紧紧抱住木匣,许思玥语气平静:“母亲,雪念有错,自当处罚。不过女儿以为不仅要将雪念赶出去,还要将今日当值的洒扫下人和厨房的人通通赶出去!”
她面容沉静,镇定自若:“洒扫下人不用心,有了污渍也不知道及时清理,这才连累七妹妹受伤。厨房中人和管事也是一样,只顾着自己差事方便,从没考虑到主子!这才惹下今日这祸端。”
“五妹妹的法子好,就照五妹妹的意思,将这一干人等全部痛打一顿再扔出去,这才彰显我许家治家严格。”
许思瑗皱眉,抬眼看向许思玥,她何时说过要发落其他人了?还是用这种办法。
许思玥看着许思瑗,话锋一转:“不过就是不知道,等祖父听说了这件事,知道五妹妹出了这种有损家风,败坏门楣的好主意,会对五妹妹如何刮目相看了。”
许思瑗的脸瞬间僵住。
苛待奴仆,贱卖下人,都是会被人诟病的把柄。
她这是要将事情闹大!她这是在威胁自己,只要自己敢对雪念动手,就一定会拉自己下水!
“对了。”许思玥若有所思地看着许思瑗红白交加的脸色,恍然大悟道:“我忘了告诉你。雪念是段家的下人,她的身契,也捏在段家手里。就凭你,想赶她出去?那可不能够。”
许思瑗咬着牙,嘴角噙住一丝笑,半晌才说:“四姐姐多虑了,妹妹怎会有那种想法。我不过是一时情急,心疼姐姐罢了。”
她转眼看着垂着脑袋的许思卉,语气更是疼惜:“只是这七妹妹到底伤着……”
“是。”许思玥面不改色地接过话头:“我刚刚就说了,雪念有错,自当惩罚。”
“不过雪念跟着我才回家一日,连这许家的门槛往哪边踏都没有摸清,即使是无心摔了一跤,连累了七妹妹,也算情有可原。七妹妹,你说是吧?”
许思玥逼视着许思卉,看着她低垂的头颅和微微颤抖的双肩,总算在她的闪躲中看清了她的一双眼眸。
那是一双柔美飘逸的桃花眼睛,其中掺着的些许泪光,犹如漫天星辰碎芒,在她的小脸上熠熠生辉。
许思玥心下暗暗吃惊,这容貌,生得实在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