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玥扑哧一声笑了:“多谢祖母厚爱。只是孙女如今年岁大了。这个时候重新学,怕是晚了。”
“诶,不晚不晚。”老太太特意拉起她的手:“只要你开心,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什么时候学就什么时候学!”
“祖母支持你学,不是为了让你成为什么名士大流,只要你有兴趣,学得开心,这就够了!”
今日坐席,老太太特意将自己左边的位置空出来,留给了许思玥。如此才有这般亲昵的一幕。
许思玥心中暖流汹涌,只要你开心五个字,真真是搔到了她的痒处。
“祖母如此说,孙女便不推辞了,那就丹青吧。”
“姑母曾经说过,好些年都没再见祖父祖母。等孙女学到了精髓,就把你们画在画上,托人带给姑母,也好解姑母的相思之愁。”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眼睛跟个月牙似的:“好!好!还是你这孩子有孝心,祖母明日就给你请!”
这时,一道柔美的声音突然插话:“祖母对我们这些孙女真真是好。祖母,四姐姐初来乍到,对京城的规矩还不熟悉,不如也请个嬷嬷教导规矩吧。”
说完,许思瑗摆出一副天真的可爱表情,道:“老祖宗不知道,昨日四姐姐的贴身侍女走路不当心,把七妹妹直接撞倒在地,导致她身上负了伤,这才没来了。”
她又刻意添上一句:“我也不是针对四姐姐。只是……这里是京城,到底不是沧州,路上的达官贵人是沧州不能比的。学好了规矩,出去也是给咱们许家长脸不是?”
老太太笑呵呵地正要接话同意,却被许思玥抢了先:“五妹妹说的有理。古语言: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思玥也觉得循规蹈矩,稳妥行事是减少祸端的良策。”
“思玥心中有一疑惑,还想请祖父祖母,父亲母亲解惑。”
老太公停筷,老太太也靠在椅子上,神情放松:“思玥有什么疑惑,尽管说出来,祖母给你说个明白透彻!”
许思玥郑重地起身行礼,羞赧道:“孙女自私,原是为了自己。”
老太公目光沉沉,看着许思玥的头顶若有所思。
“孙女在段家时,都是自己独居一院。如此,既能培养得力的下人,又能增进管家能力。”
“回到许家,与母亲和三姐姐住在一处,虽也欢喜,却多少拥挤。孙女不明白,便想问一问,这京城的规矩,是儿女长大,不用分院,一直与长辈合居吗?”
此言一出,桌上其余人都停了筷。
老太太没想到她竟是问这个,一时说不出话。
京城怎会没有这个规矩,不过是当初翠姨娘不愿许广翼分院,求了许崇振,这才允了同住。
而许夫人这边,也因为要近身照顾体弱的许思瑾,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才形成了如今这局面:许广翼十七岁还未分院,与翠姨娘许思瑗同住一院。
其他姨娘的女儿也一直养在各自的院子里。
许崇振面色一沉,看着许思玥的目光闪着寒芒。
“孙女回家不过短短两日,便见家中长辈慈爱,姊妹和睦。只是孙女年纪渐长,既不想扰了母亲三姐姐清静,又担心占用逸月居的人手份额,导致下人照顾不周。因此自请分院独居。”
许夫人闻言,先是骤然捏紧帕子,而后又缓缓打开,随即心中涌上巨大的难受。
玥儿就如此不想与她们亲近吗。
见众人不答,许思玥又缓缓说道:“今日清晨,孙女去给老祖宗请安,偶然碰见了二哥。内院深深,我又是初见二哥,一时还以为是外男呢。”
她笑笑,接着说:“后来才知道,原来二哥五妹妹都住在一个院子里,与我的情况一样,却又有些不同。”
不等众人反应,许思玥接着说:“我与二哥不同的地方就在,我是女子而二哥是男子。”
她声音轻柔,落在众人心中却是斩钉截铁的笃定:“二哥正值举业之龄,正是潜心用功,以备将来的关键时刻。二哥若能沉静下来,少些打扰,定能抓住机会,一展宏图。”
“更何况五妹妹下半年就要及芨,已是到了议亲的年纪。虽说是兄妹情深,同住一屋,多少也应避嫌。如现在这般,长久下去,恐于二哥前程和五妹妹清誉皆有妨碍。要是漏了半点风声,也会惹外人闲话,有损许家清流门风。”
此话落地,花厅更是寂静。
许夫人心中的苦楚逐渐转变成欣慰和赞赏。
许思玥此举,纵然是疏离自己的表现,但更多是对许家家规的尊重和维护。
翠姨娘院子也讨不到好。
许思瑗脸色煞白,手中的筷子几乎捏断,她猛地看向许思玥,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情绪和汹涌的怒火。
她竟然想动我的院子!那是父亲偏疼自己的证明!
我一定要搅黄这件事!
许思玥未回京之前,许思瑾病弱,存在感极低。
许家最拔尖的就是许思瑗,许崇振也最疼她。
许思瑗想方设法的奉承许崇振,让他用许广翼独子的名义给翠姨娘院子划来许多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