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油墨银子,武器买办,操练磨损,都是轻的。
许思瑗还以许广翼练武需要增设人手为借口,公然为自己填充人手,配了四个贴身侍女,远超家中既定规格。
因为人在许广翼名下,老祖宗也就没太追究。
她志得意满,每每出去,总要带上她这四个侍女,彰显牌面。
殊不知,却被许思玥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许思瑗心里明白,如果家中儿女都独居一院,她还有什么借口挪用许广翼的银子,又怎们能使四个贴身侍女。
她往后的日子,恐怕只能盼着每月那可怜的二两月银和府上的份例,过得紧巴巴。
她立刻带上哭腔,委屈地看向许崇振:“祖父祖母!父亲!女儿和二哥是亲生兄妹,住在一起好好的,哪里有什么妨碍!”
许思瑗又含着泪,楚楚可怜地看着许思玥:“四姐姐一回来,就想让我和二哥姨娘生生分别吗?我不知是哪里惹恼了四姐姐,才引得你如此对我,我跟你赔罪,行吗?”
她故做柔弱的一番话,倒像是许思玥蓄意要抢她的院子似的。
老祖宗不搭腔,许崇振只好说:“思玥的考虑不错。只是瑗儿自幼体弱,住在翼儿身边,人多也好照应。骤然分院,只怕她不适,反而生病。”
见许思瑗如此慌张,许思玥明白是踩到了他们的尾巴。
她故意忽视许崇振,说:“思玥只是觉得此事涉及家族体统,许家门楣,才出言商榷。说到底只是分院而居,又不是生离死别,若真是兄妹情深,有心日日都能见着,何必在乎那张床塌安置在哪里。姐姐倒是不明白,五妹妹这般激动做什么?”
许思琅此刻抬头,视线虽然仍旧落在面前的菜碟中,耳朵却早早竖了起来。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许思玥,眼中闪过一丝佩服,随即低下头,掩盖所有情绪。
四姐姐好厉害的手段,堂堂正正让人无法反驳。
此事若成,家中格局将变。
许夫人也稳坐不言,她也是看明白了,许思玥此举有她自己的打算。
现在必须要沉得住气,只要老太公老太太开口,这事就能板上钉钉。
“我……”许思瑗暗骂许思玥歹毒,她的脸因为愤怒而绯红:“我自小与二哥一同长大,感情深厚,不忍分别。更何况,我从未独居,心中十分恐惧。”
许崇振看着许思瑗弱小无助的模样,又心疼了:“家中住所自有安排,何必多此一举!瑗儿住哪里,不影响她哥哥的前程。”
他觑一眼许思玥,不免皱了眉头,果然是命格与自己相冲的女儿,一回来就兴风作浪!
许思玥释然一笑:“父亲说得是。二哥兄妹的事,思玥怎好插手?原不过是想着自己得了好处,也不能亏待兄妹们罢了。二哥,你说是不是?”
虽连续被点名,许广翼一直稳坐位中。
他始终觉得此事事不关己,他甚至眉头微皱,觉得妹妹们吵闹。
他向来不把后院的事放在心上,淡淡开口:“我觉得无妨。平日里我多上书房,其余时间几乎全在练武场,院里倒也清静。不过瑗儿若要单独分院,下人配置需得周全,莫要怠慢。”
他心中腹诽:搬出去也好,少听些鸡零狗碎的事情,省得清净。
自己妹妹不听劝阻,非要跟个黄毛丫头争那些蝇头小利,他拦不住也不想拦。既如此,眼不见为净。
等有了自己的院子,院中怎么安排,部署哪些人手,都是他的一言堂,再不必听姨娘日日唠叨,夜夜提点。
他的话,让许思瑗心中警铃大作,许广翼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扯后腿!
她强忍住眼泪,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哥哥!……”
就在此时,老太公缓缓放下茶杯。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思玥所言,合乎礼法,思虑周全,而且很识大体,顾大局,不错。”
一句话,一锤定音。
他欣慰地看了看许思玥,对她微微点头。
许思玥能在如此正式的场合,堂堂正正明明白白地提出维护门风的建议,这是她的智慧和格局,也是许思瑗这种暗中下手段的人不能理解的胸襟。
老太公对许思玥很满意,虽然他知道,早晨的那盅汤,或许有收买他的意思。
但无妨。
许思玥做的这件事,是对的,自己愿意支持她。
见老太公表态,老太太也立即跟上,她心疼地看了一眼许思瑗,说:“咱们家宽敞,那些个小院空着也是空着。既然广翼也觉得无妨,那就这么定了。思瑗你也该学着立院当家掌管自己院中的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