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哼”的一声,走到南婶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当真没有?”
南婶子浑身笼罩在阴影之下,头上的汗珠已经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心底已然害怕得很了。
府尹岿然不动,只是问:“那你说,这药到底从哪里抓的?”
南婶子一双腿如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眼睛也不自觉的左右躲闪,嘴里磕磕巴巴说道:“是……是利顺……利顺……”
“什么?”府尹沉着声音,带着十分的冷峻。
南婶子忙磕起头来:“是利顺药坊买的,利顺药坊买的……”
许思玥与段劲松对视一眼,心里立刻明白。
张大娘听到这话,气得面容扭曲,一把甩开官差的手,两步上前扯起南婶子就是吼:“我让你去段氏药坊抓药,你为什么去了利顺药坊?啊?”
南婶子自觉心虚,缩着肩膀往后躬着身子,一张长脸皱成了个苦瓜:“这幅药,在利顺药坊只要一百二十文,所以我……”
张大娘一个巴掌刮在南婶子脸上:“你这个假仁假义的贱人,你要是不愿意帮我抓药,回绝我就是了。”
“怎么,我是白让你做事了吗?那多出去的十文是喂狗了吗?你这个奸猾的傻子,就为了那六十文,你害死了你大爷!”
南婶子吓得面色如土,七魂丢了六魄,已经胡言乱语,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我……”
南婶子原想着,这一样的药材,段氏药坊一百八十文,利顺药坊才一百二十文。
这张大娘认死理儿,她可不是那不懂变通的人,何必当个冤大头去。
她暗自决定,一定要去利顺药坊抓这幅药,中间差额的这六十文自然也是自己得了。
她对自己这个计划,非常自鸣得意。
于是她早早的就拿着药方来利顺药坊抓了药,又在段氏药坊前徘徊着,等有了空隙,拿来油纸包包上,这不就看不出端倪了。
殊不知,就这一念之差,因为六十文钱,就害死了人。
府尹端坐在椅子上,师爷早已禀明利顺药坊的所有情况,甚至将利顺药坊的伍员外也带了过来。
伍员外刚刚还在人群中看戏,只因铺子中账房找他回去,这才没继续围着。
此时他被官差带到这里,还不知所谓何事,只一脸迷茫的站在府尹身前。
伍员外头上一尊白玉冠子,一身的墨色花边绸缎衣服,手上还戴着两个颜色上乘的玉扳指,看着很有几分暴发户的气派。
师爷吊着嗓子叫:“这是府尹大人。”
伍员外如梦初醒,慌慌张张的跪下磕头:“府尹大人万安。”
府尹问:“你就是利顺药坊的东家伍员外了?”
伍员外连忙应到:“正是小人。”
师爷把那药方与药渣一起放在伍员外面前,让他细看。
府尹说:“伍员外仔细看看,昨日坊中可开了此药?”
伍员外瞅着那药渣,只一团黑乎乎的玩意,分不清是不是自家药坊的货色。
但他心里明白,今日这事闹得这般大,事关人命官司,虽自己未听全了,到也能猜出个一二分来。
既把自己牵扯进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想到这里,伍员外忙朝着府尹磕头:“回大人的话,这药看上去不像是我们药坊卖出去的。”
府尹脸色不变,并不应声。
可听话的南婶子急了,也顾不得自己那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头发,一下子冲到伍员外面前,说:“昨日我明明去你药坊里买的,今日怎么就不认账了?”
伍员外脸色一变,做出一副为难神色来:“嫂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这药渣都熬成这样了,我哪里敢胡乱应。再说我家药坊每日开方拿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会全记得住?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南婶子气得不轻,捶胸顿足只是说:“我要不是在你家药坊抓的,我就遭雷劈。昨日还是你们掌柜的亲自给抓的药,就是那个肥头大耳八字胡子左脸有个大杌子的,你让他出来,我自己问他!”
南婶子说的这掌柜的体貌特征,还真是利顺药坊那个掌柜。
围观的百姓也是议论纷纷:“利顺药坊的掌柜就是长那个样子,我去他们药坊抓过药,错不了。”
“喊出来看看。”
“拉出来瞧瞧。”
见群情激愤,府尹沉着脸说:“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我们就去利顺药坊看看,自然水落石出。”
说罢,府尹师爷仵作郎中官差带着张大娘南婶子伍员外段劲松和两个男孩皆是动身,两路官差秩序井然地前进到利顺药坊门口,把手起来。
围观百姓也纷纷挪步,又把利顺药坊围个水泄不通。
许思玥与许思琅则一起跟着人流站在了段劲松身旁。
府尹重新落座,派官差将利顺药坊的掌柜给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