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卉声音发颤:“许是蜡烛燃尽了,四姐姐,这儿太黑了,我扶你吧。”
“好。”
听着许思玥平静的声音,许思卉心中没来由地一紧。
黑漆漆的,四姐姐怎么一点不害怕?
她没有选择,把心一横,退后一步来到许思玥的身边,抬手用力想把许思玥往前面推。
许思玥敏锐地察觉到,原本还在她身侧的许思玥,飞快向后撤了一步,还妄图推她。
许思玥飞快转身,手一扬,一些粉末向许思卉面门袭去。
一股刺鼻的味道飞快钻进她的鼻中,惹得她大叫一声:“啊!”
紧接着便下意识闭眼挥赶。
许思玥悄无声息地站到许思卉身后,用右手在她后背轻轻一推。
四两拨千斤,本就慌乱的许思卉,立刻胡乱往前踉跄。
随即。
咔嚓一声,是木板断裂的声音。
慌乱间,许思卉一脚将搭在井口的薄木板踩裂,整个人跌进井口。
随着尖叫声起,许思卉身体失重,本能地向下跌。
但在最后一刻,她用尽一切力量,紧紧抓住了井沿凸起的石头,半挂在井边,脚下便是是漆黑深井。
而许思玥,绕过断裂的几块木板,站在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听见动静,远处有灯影出现,雪念和元双走近,看着这幅情景,又吃惊又后怕。
确定小姐无事后,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雪念与许思玥心意相通,知道许思卉今日反常,便露出个破绽,偷偷跟在她们身后,以防万一。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许思卉这样歹毒,竟想用这种办法害自己姐姐!
若早知道,她绝不会离开小姐一步!
烛光笼罩在许思玥脸上,她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冰冷的疑惑和审视。
许思玥蹲下身,看着她那美丽的眼睛,声音轻得像夜风:“这么深的井,掉下去,不死也残。许思卉,你就这么恨我?”
“不!不是!我没有!”许思卉惊恐地摇头:“四姐姐拉我上去!四姐姐救我!”
这井壁布满青苔,湿滑软绵,她脚下无处借力,心中更是发虚。
“拉你上去?”许思玥笑了,眼底却是冷酷:“然后你再换个更隐蔽的法子来害我?”
她伸出手,不是拉,而是用指尖戳了戳许思卉紧抓井沿的手。
“四姐姐!”许思卉吓得大叫:“你要杀了我?”
许思玥收回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我是医者,擅长救人,不擅长杀人。”
许思卉闻言,眼中迸发出希望:“那四姐姐,快拉我上去!我错了四姐姐,我给你磕头,给你赔罪……”
“你知道你最大的可悲是什么吗?”许思玥站起身,用力地拍了拍手,像是在赶走什么污秽:“不是你弱,不是你穷,而是你没骨气,立不起来!你永远只会向无辜者抽刀,却向真正的压迫者乞怜。”
许思卉抠着井沿的手指发凉,身体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震惊而颤抖。
“让我猜猜你的心路。”许思玥语气平静,像是在分析病情:“许思瑗羞辱你,你不敢恨她,因为她比你强。翠姨娘压迫你娘,你不敢反抗,因为她能煽动父亲对你们不利。于是你选中了我……”
“一个刚回家,根基未深,被家族放弃过的女儿。你认为,只要帮着许思瑗害了我,许思瑗就会放过你,你的日子就会好起来?”
“我没有。”许思卉摇头,慌不择言:“我从没想害四姐姐……”
“你没有?”许思玥反问:“我回家第一日,雪念为何摔倒,你敢说不是你动的手脚?我的芙蓉簪不翼而飞被人折损,你敢说没有你在中间出力?你嘴上说着,没想过害我,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在掐我的生路。”
“许思卉,你连自己做过的事都不敢认,真是虚伪又懦弱!”
“我……”许思卉眼泪大颗大颗涌出,喉头像是梗着一块大石,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知道,她竟然全都知道。
见她如此,许思玥吐出愚蠢二字,字字如冰:“许思瑗给你两天好脸色,就像主人随意丢弃给狗的骨头。随时能收回,也随时能翻脸。”
“下次她让你去杀人,你去不去?事情败露,她第一个推你出来顶罪,你信不信?”
许思玥无视她的眼泪:“她看你的眼神,和看这井底的石头没区别,有用时踢一脚,没用时就随便丢弃。”
许思卉手臂剧痛,指尖麻木,每一次呼吸都担心耗尽力气。
许思玥凑近了些,压着声音说:“今日你若成功,我受伤或是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一条狗,没有权利知道主人的秘密。”
“你就是她计划里那个用后即弃的替死鬼。”
许思卉瞳孔骤缩。
许思玥俯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