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姑娘齐声应是。

许思琅依旧垂眸，但袖中蜷缩的手指，轻轻松开了，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是。”许夫人适时接话：“媳妇早晨已经派人给思卉送去了生辰礼。母亲说的这些，我现在就去安排。”

“还好有你记得。”老太太刚刚皱巴巴的五官，听见这话，才舒展些：“去吧，别让人说咱们刻薄。”

以山斋的晨光依旧明亮，照在精美的茶盏和华服之上。

许崇振愁眉不展，借着此事，说了句此时不宜纳妾，便将与林大姑娘相看的事给推了。

许夫人什么也没说，起身告辞。

离开以山斋，许思玥心中泛起一些涟漪。

今日的事，会很快传进许思卉耳中。

许思玥很期待，她会是什么反应。

许思卉，这就是你的家人。

父亲厌恶你惹事，兄长咒骂你活该，姐姐利用你做戏，就连那个向来溺爱儿孙的祖母，也嫌你晦气。

只有一句你的生辰，才能让他们稍缓苛责。

不是出于心疼，而是出于脸面。

这就是你极力想要讨好的世界，好好看看吧。

回到枕溪庐，雪念忍不住问：“小姐，你不将此事告诉夫人和三小姐吗？”

今日早晨，许思玥亲自去了荒园一趟，派人将许思卉救了上来。

当时，许思卉蜷缩在碎石上，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歪曲着，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不停颤抖。

她呼吸声粗重，混杂着压抑的呜咽。

施救的过程让她的痛楚加剧，整张小脸都汗津津的。

她虽末完全昏迷，却因为剧痛和寒冷意识模糊，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呓语。

许思卉的意识在剧痛和寒冷中涣散，压抑的恐惧和悔恨冲破了她的理智防线。

“四姐姐……是你吗……我错了……我不想死……”

她挣扎着仰头，眼泪混着井底的泥水，她看不清，她辨认不了，在模糊的光影中，她确定不了是不是许思玥。

但她知道，她说的话，许思玥能听见。

“四姐姐救我……我娘只有我了……我不能……”

许思玥沉默地听着，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中看不清情绪，见许思卉彻底昏迷过去，她才转身离开。

许思玥回过神，从箱子里翻出一包接骨散，毫不在意道：“我自己能解决的事，不必让她们也跟着操心。”

“可是她想要小姐的命，小姐你就这样放过她了？”

雪念将接骨散抱在怀里，愤愤不平：“至少该狠狠打她一顿。”

许思玥带着雪念出门，前往茹姨娘院子，给许思卉送生辰礼。

“无意识中，她还知道念叨她娘，就说明她的良心还没有烂透。如果她能亲手挖除心上的毒瘤，我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雪念闻言，虽不再说话，心中却仍旧对许思卉充满敌意。

来到冬姨娘院子，许思玥才发现，许思瑗已经到了。

许思玥从未来过姨娘院子，今日进来一看，只比自己的枕溪庐大了一点儿，景致也一般。

下人将她引入厢房，一股刺鼻的药味立刻钻进了许思玥的鼻腔。

许思卉躺在床上，右腿已被固定，她已经服用过安神散，正沉沉睡着。

百葵随伺在一旁。

见许思玥进来，刚刚还坐在许思卉床头，拉着手的许思瑗立刻站起来说：“四姐姐你来了。”

她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眼眶还隐隐有些泛红，她指着那个打开的锦盒，声音透露出可怜：“今日七妹妹生辰，我来给她送生辰礼。”

许思玥循声看去，精致的锦盒中放着一只鎏金簪子，做工一般，样式也旧了。

想来是拿自己不用的首饰，随意送人。

许思玥微微一笑：“祖母说七妹妹生辰，姐妹们也该来恭贺一番。我回去取了贺礼就过来，倒没你的脚程快。”

见许思瑗笑而不语，许思玥便将自己手里的药包递给百葵：“百葵，这是我从沧州带来的接骨散，药效很好。等大夫来的时候，你拿给她斟酌着用，七小姐也能好得快些。”

百葵行礼接过：“多谢四小姐，等小姐醒了，我会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