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练武?”许崇振愤然:“他倒是练武!练到演武会上张扬!”
“父亲!”许思瑗又劝:“父亲息怒。银蝶儿年纪小,骤然得宠,难免失了分寸。再说……”
她四处寻找阿才的影子:“再说今日阿才也说银蝶儿是他的妹妹,与哥哥无关。这也……这也算保全了哥哥的名声。”
虽是掩耳盗铃,却也再没别的法子了。
话刚落地,寻风就扶着一脸病容的许夫人进了门。
许夫人脸色苍白,进门就是请罪:“母亲!是儿媳的错!儿媳这病来得不巧,耽搁了二少爷的好事。若儿媳早早定下银蝶儿的通房名份,好好管教,她也不至于行差踏错……”
她挤出两滴眼泪:“要罚,就罚儿媳吧……二少爷可不能再打了,他是许家的独苗……”
许广翼却觉得她在猫哭耗子,虽然身上疼痛无比,却还是咬着牙说:“你还好意思说?就是你的错,全是你的错!若不是你装病拖着不给银蝶儿名分,银蝶儿岂会这般!”
许思瑗有些吃惊,哥哥一时激愤,竟然口不择言,没有任何凭据,就当众指责嫡母。
往严重了说,这是不孝。
装病两字同样刺痛了许崇振的神经,他身为人子,又为人父,岂能不知其中厉害。
他几步上前,从老太太怀里扯过许广翼,又是两耳光,骂道:“混账东西!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许夫人赶紧来拉,老太太也惊慌失措地制止许崇振,怒道:“你莫要再打!此事要怪,也只能怪那个贱丫头。”
说着,老太太指着不争气的许广翼,面带不满:“你也是,如此急色,真昏了头了?你母亲分明还在病中,你还怨她装病!你自己说,你对不对!”
这台阶,够大够宽够权威。
许广翼自然不傻,刚刚他已经当众点出嫡母的虚伪,大家听到也会明白,此刻正好借坡下驴,给许夫人请罪。
许夫人毫无芥蒂地应允,还说:“二少爷知错就改,是好孩子。这事总归是我疏忽了,回去,回去我就给银蝶儿定了通房的名份。”
许崇振皱眉,他不赞同。
要他说,还是得把银蝶儿弄出府。
这样一个女子放在许广翼身边,说难听点,恐怕会毁了许广翼的前程。
老太太一眼看穿许崇振的真实想法,嘴角耷拉得更厉害。
她儿子就是太较真,对工部的事,是一把好手,对待家里就多有不足。
许广翼现下如此宠爱银蝶儿,真要把银蝶儿撵了出去,岂不是彻底坏了父子俩的情分?
人什么时候都能处置,却不能是现在。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说:“按老头子的意思,银蝶儿服侍广翼多年,理应定下通房名份。只是她年轻浮躁,需得潜心服侍,虽定为通房,月银照旧,也无额外赏赐。衷心侍奉广翼,也算将功折罪。”
许崇振不敢忤逆,只让人送许广翼回日新堂好好养伤。
老太太回去,许夫人也走了。
许思瑗跟着许广翼去了一趟日新堂,见哥哥没伤到筋骨,皮外伤养些日子就能好,便嘱咐一番,匆匆去找翠姨娘。
翠姨娘境遇与禁足初期大不相同,如今许崇振隔三差五来过夜,院中景致与份例已经恢复,下人也相对自由,只是翠姨娘还是不能出院。
翠姨娘的眼线,仍旧如章鱼的触角,隐藏在暗处,许广翼的事,就是她先知道,而后让人去知会许思瑗,请老太太去救命。
许思瑗一股脑儿地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翠姨娘黑着一张脸,直接砸了桌上的茶杯。
她很恨道:“我真是小瞧许思玥了。自打她回来,那如同老僧入定的蒋兰活了过来,缠绵病榻的许思瑾也日渐好转。如今与我们针锋相对不说,还把手伸向我儿子了!”
“她知不知道,许家只有一个许广翼!她怎么敢的!”
许思瑗不知道娘为何如此确定是她们在背后捣鬼,迟疑着问:“此事或许……银蝶儿轻狂,哥哥也鬼迷心窍,那演武会更是只有男子出入,她们……她们的手会有那么长?”
翠姨娘不答,她确实没有证据能表明此事是逸月居所为,但她心里就是觉得,此事与逸月居脱不了干系。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许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
她逐渐烦躁起来。
自己被禁足都无所谓,只要许崇振能来,她的处境就不算太坏。
但谁要是对自己儿子下手,她一刻钟都不想忍。
她强压下愤怒:“上次的事如何了?怎么还没动静?”
明明都已经搭上线了,怎么过去这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
再不反击,自己就是被人追着打了。
自打她进了许家,还没受过这等委屈。
“娘你放心,他明日就登门。”
跟那位交涉,确实很难,因此推进得很慢。
“好!我如今禁足,很多事不好亲自办,你多操心些。记住,有什么拿不准的直接来找娘,娘给你出主意。”
“好。”
第二日上午,许思玥正在院中学画,侍女随侍,正安静着,突然听见有人砰地一声推开院门,朝正屋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