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拿着软布为郡王擦拭,并嘱咐一些注意事项。
他实在是提着一口气。
瞧着刚刚表小姐的动作,蚕丝线几乎快将郡王红肿的皮肤割破。
好在表小姐技术高超,成功将金器取出,也亏得郡王能忍耐,那种磨人的剧痛竟一声也没吭。
江屿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片刻,起身放下衣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到许思玥身边,行礼道:“多谢许四小姐相助。”
雪念一边帮许思玥擦手上的水珠,一边打量江屿。
这位郡王今天倒彬彬有礼,不像小姐上错马车的那次,浑身带着戒备和敌意。
许思玥示意雪念帮自己放下攀脖,遮住臂膀,随即对上江屿那双略带深意的眼:“郡王知道那是女子臂钏?”
“自然知道。”
见许思玥挑眉,江屿立刻补充:“哦,那是我为家母寻的生辰贺礼。把玩间一时不慎……”
当时得到这只臂钏,他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事,神往间不自觉就套进了手腕。
要说为何,他也说不清。
许思玥毫不在意。
她半身站在阴影处,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意,眼睛亮得锐利。
她笑得礼貌,却又带着锋芒。
江屿看不懂她的眼神,神色一时有些疑惑。
许思玥开口,声音轻柔:“此事臣女感同身受。”
“陈府设宴那日,臣女因为忧心家事,也做过莽撞之举,就如今日的郡王一样。”
“敬重母亲,珍视贺礼,明知不该,却情难自禁。这种……莽撞,原是不分男女,不分尊卑的,郡王你说是不是?”
江屿闻言,一时怔住。
许思玥说得合情合理,可落在他耳中,竟感受到微妙的嘲讽。
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有些窃喜,又有些欣赏。
那日马车上发生的事,她竟然还记得。
瞧她的眼神和话语,似乎随即准备回敬自己。
而她,确实也做到了。
她的回敬,还如此巧妙,包裹着关切和理解,让他连生气都显得小气。
”许四小姐。“他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缓缓道:”不仅医术好,记性也好,口才更好。“
许思玥微微欠身:”郡王过奖,臣女只是记性尚可。“
说完,许思玥颔首一礼,转身走向内堂帘子,由雪念服侍她更衣。
江屿看她背影一眼,在柜台上放下一块银子,推门而出。
天色渐晚,许思玥登车回家。
今日送别了觅云一家,在药坊帮了忙,还为郡王解了燃眉之急,诸事繁杂,促使她的心绪彻底平静下来。
马车走近许家,远远的,许思玥就看见,许家门口摆着五六台聘礼,红彤彤的,十分刺眼。
雪念好奇:”有人来咱家提亲?“
许思玥闻言,眉毛紧皱,让车夫将马车停在路边,自己下车去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一个小厮谄媚回话:“喜事!喜事!我家老爷来跟许家小姐提亲!”
雪念讶异,追问:“许家小姐?哪位小姐?”
小厮挠了挠脑袋:“那小的就不知道了,总之是许家的小姐。”
许思玥扫一圈地上的聘礼,冷着脸快步进了许家。
许家女儿如今及笈的,只有许思瑾和自己,许思瑾又是姐姐,莫非,这些人是来求娶姐姐的?
想到这里,许思玥加快脚步。
逸月居里,许思瑾正陪着许夫人整理皮子,见许思玥进来,两人喜上眉梢。
许思瑾抱着一张猩红的皮子,来到她面前:“玥儿,今年冬天,给你用这件红的做大氅,你说怎么样?”
天气渐渐凉了,许思玥又是头一年在在京城过冬,可不得仔细些。
“都行!”许思玥一把抓住许思瑾的手腕,问:“外头的人,是来给你提亲的?”
许思瑾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许思玥不解,放开她的手,眼神又向许夫人追去。
“可他们说,是给许家小姐提亲!”
莫非是来给自己提亲的?
但长幼有序,礼不可废啊。
许夫人明白她在想什么,安抚道:“不是瑾儿,也不是你,那人是来给许思瑗身边的巧梦提亲的!”
许思玥脑中翁地一声,跳出许多事情来,脱口而出:“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