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小姐!奴婢当然信你,最信你!”
见许思瑗眼神阴郁下来,巧梦慌张解释求情:“奴婢就算嫁了人,到死也都只会是小姐的人!奴婢是碰见了意中人,奴婢没法子……”
看着巧梦惊吓又恐惧的脸庞,许思瑗回想到自己生病时,是巧梦彻夜照顾,让她去做那些事,她也没有一丝怨言,她紧绷的心松快一寸,又硬生生长出两分耐心。
“巧梦,我不是拘着你不让你嫁人过好日子,实在是这邓员外太可疑。我不想你涉险,不想你受伤,更不想你无缘无故地被克死,你明白吗?”
“不会的!”
巧梦脱口而出。
这三个字,彻底摧毁了许思瑗心中最后一点耐心,她恼羞成怒,抄起桌上的香膏盒子朝巧梦脸上砸去。
“你口口声声说信我,还不会不会!你长脑子了吗?”
见巧梦执意要嫁,许思瑗的心突突地跳,那种使惯了的工具即将脱离掌控的感觉,笼罩在心头。
那种不确定性和隐隐约约的威胁性,让许思瑗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巧梦颧骨被砸,猛然剧痛,见许思瑗动怒,巧梦一手捂着脸跪下:“小姐,奴婢……”
许思瑗紧咬后槽牙:“我说了,邓员外不怀好意……”
“你才见了他几次,就为了个野男人,放任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不顾!我还没及笄定亲呢,你就要先嫁人,外人会怎么说我,你考虑过吗?”
“你眼皮子怎么就这么浅呢!我是缺你少你什么了?别人一两二两的破银子,就把你魂都勾走了,你可真是……”
真是没见过世面,下贱坯子!
巧梦脸色煞白,撑着地面的手开始不停颤抖。
她不明白,小姐为何要生这么大的气?
翠姨娘之前明明说过,会给自己找个好人家,小姐也同意。
怎么现在有好人家了,她倒不乐意了?
见巧梦哆嗦着不敢说话,许思瑗深吸一口气,语气克制又冷漠:“我今天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门亲事,不可能。”
巧梦浑身一震,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思瑗:“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不知道为什么?”
“我是为你好!”
许思瑗眼睛发红:“今天你就是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也不会让你去送死!你最好给我断了这个念想……”
许思瑗转头,吩咐妙幻:“把她关在房间里,不准见任何人!要是她叫喊,就把嘴堵上。”
巧梦很快被婆子拖出去。
许思瑗转过身,不愿再看,抬头望着房顶横梁,任由眼泪顺着眼尾流进发鬓。
这丫头的心,终究是野了。
天气越来越冷。
许思玥之前的马车被撞坏后,许夫人重新为她打造了一辆精巧华丽的马车,里面有小巧的机关,可以用来藏东西。
此刻,她正张罗着给新马车换上时兴的厚布,挑着花样。
这时,许思玥踩着紫色绣纹鞋进来了。
确定好花样,许思玥问:“巧梦被关在青黎阁,不吃不喝。母亲打算让邓员外什么时候再登门?”
若邓员外就此消失,又怎么彻底戳破她们主仆之间的裂缝。
“明日。”
第二日,邓员外登门求娶,许家上下皆知。
许思瑗暗暗咬牙,前日娘才传信,明确回绝了这门亲事,没想到,他又来了。
如此执着又如此反常,若说没猫腻,打死她都不信。
她红着眼圈去以山斋找老太太。
“祖母。”她伏在老太太的膝头哭诉:“那邓员外三番两次来求娶孙女身边的婢女,外人都在议论,说女儿管教不严,纵得婢女勾引外男……孙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翠姨娘还在禁足,在明面上,无法帮她。
许夫人虽是当家主母,但极有可能是这场阴谋的执棋者,去求她,恐怕会适得其反。
来求老太太,是最稳妥的办法。
老太太果然心软,双手抱着她的肩膀,说:“嗨,思瑗别伤心,这也是喜事,让她以姨娘婢女的身份出嫁就行了,不妨碍。”
“那不行!”许思瑗立刻拒绝:“巧梦根本就没瞧得上他!都是邓员外一厢情愿!”
老太太有些惊讶:“真的?”
邓员外虽是商人,却十分富庶。
如果巧梦愿意放弃富太太的身份,始终守在许家,那当真是个好孩子。
“是啊!”许思瑗抹着眼泪:“巧梦说,邓员外若不歇了求娶的心思,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了了这条命!”
“那如何使得!”老太太不悦:“成妈妈,你亲自去一趟,好好跟邓员外说清楚,让他不要再来纠缠,否则,我许家也不是好惹的。”
“另外,那丫头是个好的,给她选几块料子去,以作安抚。”
成妈妈正要应声,许思瑗飞快起身,拉着成妈妈的手,说:“哪里要劳烦祖母身边的人。孙女想着,既然巧梦无意,我就亲自带着她去见见那邓员外。想来邓员外亲耳听到了拒绝,也就不会再来了。”
老太太摩挲着食指上的扳指:“行。”
话虽说得漂亮,许思瑗终究没敢带巧梦去见邓员外。
许思玥只知道,许思瑗亲自打发走邓员外后,许家关于巧梦的流言就传了起来。
巧梦也知道了,是妙幻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