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命好,勾得邓员外三次上门求娶。只可惜……”
“可惜成不了!如今府里都在传,说你不顾小姐的名声,私相授受,勾引外男,还在府里不三不四……”
“我说你啊,想攀高枝想疯了?你知道那邓员外,得知你在府中干的那些不清不楚的事后,脸黑成什么样吗?他说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还说他看走了眼,最后甩了袖子就走!”
“啧啧啧,你的那些破事传得难以入耳,亏得小姐几次三番为你辩驳,还在老太太跟前赌咒发誓,说你清清白白,绝无那些龌龊事,才保了你安宁。你不知道感恩小姐就算了,还绝食相逼,你就这样伤小姐的心?”
巧梦整个人消瘦一圈,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尖叫:“我哪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你在胡说什么!”
妙幻晃着脑袋剔牙:“哼,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砰地一声,摔门走了。
巧梦只觉天旋地转,她踉跄一步坐在床边,死死揪住褥子,满心满眼的不甘。
是谁放的流言?
是谁如此恶毒坏她好事?
是小姐?翠姨娘?还是逸月居?
她头脑发昏,思来想去,决定去找许思瑗问个清楚。
强忍着身子不适,巧梦起身走到主屋外面,却听见屋里妙幻的声音:“小姐,姨娘说流言传开,邓员外一定不肯娶她。她被千夫所指,日后再无法抬头做人,又只有您为她说话。往后,她只能乖乖待在小姐身边,为您卖命!”
巧梦耳中翁地一下,晕死在廊前。
再醒时,许思瑗坐在她身边,一脸担忧:“巧梦,你醒了!你生病发烧,已经昏了两日了。”
巧梦原本只看见白白的亮光,渐渐地,许思瑗的脸映入眼帘。
晕倒前的所有事全部涌了上来,她心口一紧,想要开口说话,却感觉喉咙刺痛,只能发出呃的声音。
“你别怕,郎中说了,你是烧得久了,伤了喉咙,养几日多润润就好了。”
妙幻急不可耐地凑近:“巧梦姐姐,小姐去求了老太太,给你请了郎中,还压下了流言。往后,不会再有人说你的闲话,你就放心养病吧。”
巧梦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不再看许思瑗主仆。
好虚伪的两张脸。
在许思瑗眼里,自己不过是件用得顺手的工具,现在工具想跑,就毁掉它逃跑的方式,强留在身边。
在妙幻眼中,自己是她得宠路上的最大阻碍,只要有她这个贴身侍女在,她永远就成不了许思瑗眼中的头一份。
她们做主仆,还真是绝配。
到应付她们,真是累了。
流言依旧汹涌,妙幻依旧每日来嘲讽。
巧梦病了五日,也终于在第五日后半夜,上吊死了。
她握着那条白布,和那串重新被她串好的串珠,悄没声地死在了下人房里。
第二日清晨,下人推门,尖叫刺破晨曦。
消息迅速蔓延。
许思瑗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在老太太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她直言是邓员外害死了巧梦,又说流言是邓员外恶意传播,因为他得不到巧梦就要毁掉她。
老太太心疼不已,安抚好许思瑗,又给青黎阁拨了个新侍女。
许夫人按老太太的意思,安排厚葬,许思玥跟在她身旁,一边看着她料理家务,一边说:“怎么死得这么突然?”
“我听说,她病的这几日,曾让人传话,想见见她爹娘。她娘倒是来了,也不知说了什么,她娘一走,巧梦当夜就上吊了。”
许夫人声音低沉,说得坦然。
这个局,从一开始,许夫人就预料到结局。
只是没想到,巧梦性子这么烈。
在这宅子里,底层是草芥,中层是棋子,上层是屠夫。
她宁可当屠夫,也不愿沦为任人宰割的草芥。
许思玥没说话。
她知道,只有这样,母亲才能对觅云释怀。
她在想,若自己是巧梦,该如何破局。
许思瑗的伤心不是装出来的,她冲进翠姨娘院中质问:“娘你为何非要逼死巧梦?”
她眼圈仍旧绯红:“明明她马上就能回到我身边了,明明邓员外都放弃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前进,姨娘为何非要巧梦死?
翠姨娘见她情绪激动,让绿岱端进来一碗杏仁露,放到许思瑗面前,说:“那都是表象。巧梦对你已经心生芥蒂,继续留她在身边,会对你不利。”
她看一眼许思瑗因愤恨而扭曲的脸:“你以为我心狠?”
“我是为你好。”
“你知道那丫头心已经野了,留不住的!”
“强留,她心里恨你,保不齐会出什么事。放出去,她手里捏着你的把柄,更需日夜提防。”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死,一了百了。”
“这样,她的贞节会保全你的名声,也彻底绝了后患。”
许思瑗都懂,都能想得到,但她没想到巧梦会死得这样突然直接:“所以你就为流言添砖加瓦?让人戳着巧梦的脊梁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