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一脸疲惫的许广翼跪在许崇振脚边,双手拽着他的长衫,眼中喷薄出恨意。
“父亲!父亲!”他声音沙哑:“儿子被人算计了!您帮帮我!”
凝视他片刻,瞧他衣衫不整的模样,许崇振皱紧了眉头。
“什么?”
许崇振知道,昨夜他没回家,多番寻找,也没有消息。
虽就算是外宿犯了家规,许广翼也没必要怕成这个样子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变成了这般模样。
许崇振的心莫名发紧,看着许广翼,神情严肃不少。
许广翼把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
从苏挽云请他送药,苏父毒发身亡,到苏挽云认定是自己下毒,被迫签下字据,再到为苏父守灵送葬。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一字一句只述说事实。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和愤怒:“父亲!儿子是被冤枉的!儿子只是好心去送药,我从未下过什么砒霜,他们在污蔑我!在害我!父亲,我该怎么办?这件事,父亲一定要给我撑腰!”
短短一日,他几乎遭受了前十几年从未经历过的屈辱。
想到在苏挽云家中,自己被一群汉子举着镰刀锄头撂翻在地,还被绑着跪在棺材面前,整整一夜无法闭眼,就像被看管的犯人一样,毫无尊严。
他心中大恨。
即使他武功高强,也敌不过那些常年在地里劳作的汉子,前赴后继的进攻。
许崇振一拳砸到桌上,丝毫不怀疑许广翼的话:“她怎么能这么害你!那苏挽云,与你有什么仇怨?”
“何来仇怨!”
他脱口而出,眼睛四下乱飞。
这些日子,苏挽云只有对自己确殷勤的,哪有什么仇怨。
要真有仇怨,她又怎会请自己帮忙送药?
“我与她无冤无仇,儿子想不明白,她为何要害我。”
“无冤无仇?”许崇振目光锐利,总觉得许广翼还有所隐瞒:“你可知,你送的药中怎么会有砒霜?你到底下没下毒?她死了父亲,怎么就直接怪到你头上?”
许广翼:“没有!我没有下毒!什么砒霜,我根本不知情!”
许崇振心中突突地跳,总感觉还有事要发生:“你把你跟苏挽云的事,事无巨细,统统说与我听!”
许广翼咽了一口唾沫,脑中搜刮殆尽,将前后事情说了个遍。
听完后,许崇振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太阳穴也止不住的狂跳。
“你是说,苏挽云是最近才与你走动频繁的?”
说着,许崇振的眼睛往下面瞟去。
“你可曾……”
“没有!”
许广翼矢口否认,他膝行几步跪到许崇振的进前:“儿子洁身自好,绝不敢再外面胡来!”
许崇振回身,背对着许广翼。
“砒霜、字据、五百两银子、守灵、下葬……”
他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这个局,专程给你织的。”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说:“你可知道,这件事要是捅到官府去,人证物证具在,还有你亲自签的字据,判你一个杀人流放都是轻的。”
许广翼抖若筛糠:“儿子知道!儿子也是没办法,被逼着签下的字据。儿子若不听他们的话,恐怕这时已经在官府了。”
他喉头滚动,语气带着侥幸:“苏挽云说,只要给她五百两银子,此事她就不再追究,字据也会还给我。父亲!求您救救儿子!先顺着她的意,把银子给她……”
说着,他用力朝许崇振磕头。
瞧他这副无能的模样,许崇振怒从心起,一脚蹬在许广翼的肩头,直接将人踹倒在地:“我是你爹,自然会帮你。”
他恨铁不成钢:“滚回日新堂去,没我的允许,不准出门。”
许广翼很快被带下去。
有了许崇振的话,他心中稍微安心。
许崇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久久没有动。
此事处处透着古怪。
苏挽云女流之辈,为何要借许广翼的手,毒死自己的父亲?莫非是他人所为?是苏挽云误认为是许广翼下的手?
还是……
两人之间无明显仇怨,若真是苏挽云干的,那她又是受何人指使?
“回布。”
回布推门进来。
“送五百两银子去苏家,换回翼儿签下的字据,隐蔽些。”
“是。”
许崇振坐在书案后,目光深沉:“再有,好好查查苏挽云,所有的一切,都要查清楚。”
“是。”
第二日,回布来给许崇振回话。
听着一句苏挽云背后没有明显主使,许崇振右脸飞快地抽动了一下。
没有背后之人,那就不会是苏挽云自己下药毒杀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