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昭沉着脸:“你爹是丞相,你就能不分青红皂白随意置喙朝堂上的事?日后你要再敢随意污蔑,我就将你扭送到丞相面前,请他当面管教!”
潘三气得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上次花盆一事后,潘相对她三令五申,不许再去外头惹事,更不许去得罪吕家。
因此,她就是再生气,也不敢与吕家人当面起冲突。
见她咬牙强忍,不再说话,吕昭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他眼睛揉不得沙子,哪里能听得了别人这样污蔑自己家。
奈何自己是个男子,不好打女人。
既然许思玥愿意帮自己出这一口气,那他也愿意帮许思玥解围。
吕昭前脚才出去,一个嘴唇抹得绯红的高挑姑娘捧着两筒糖水就进来了。
黄敏之。
她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子,一手拿着一个竹筒糖水,显然刚从外边回来。
她狐疑地看了许家小姐几眼,感觉气氛有些怪。
她脸上堆笑,挤过人群,来到了潘三跟前。
见潘三没好气,以为她是渴得很了,连忙将糖水递到她面前:“潘三小姐,这儿人多汗多,喝点儿水纾解纾解。”
潘三心里正不舒坦,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两筒水,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
她眼疾手快地抓起一筒水,抬手就往许思玥身上泼去。
她被许思玥打了一巴掌,又被她推了一下,还被吕昭甩了出去,今日频频被欺负,这口气,她不出不快!
而且,她听吕昭话中的意思,只要她管住了嘴,任她做什么,吕昭也不在乎。
如此,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几个姑娘都没反应过来,只有许思琅恰好站在许思玥身边,余光瞥见了这一幕。
液体直朝许思玥面门而来。
许思琅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抬起手臂,飞快侧身挡在许思玥面前。
哐当一声,竹筒落地,一筒糖水全泼在了许思琅的头上身上,就连袖口也打湿了。
而其余几个,因现在许思琅身后,都只被溅到了些许糖水,无伤大雅。
蒋岑受到惊吓,尖叫起来:“啊!你做什么!”
许思玥诧异之后,回转过身,抬起手臂,用袖子把许思琅遮住,慌忙给许思琅擦水:“你没事吧?”
发髻被糖水糊住,很恶心,液体从也许思琅脸上滑落,她狼狈一笑:“没事,不烫。”
黄敏之缩着肩膀悄悄站到了人群之后。
她虽不知道起了什么冲突,但潘三突然发难,自己还是先回避得好。
潘三见没泼到许思琅,很是懊恼,又拿起另一筒水,作势又要泼。
段劲松哪里还会给潘三这样的机会,他几步上前,手用力斩向潘三的手腕,一下子那筒水打掉了。
竹筒哐当一声砸向地面,糖水四处溅洒,引得众人尖叫。
许思玥从白竹手中接过维帽,给许思琅好生戴着,又让雪念牵着许思琅出去,上了蒋岑的马车。
她眼中压抑着怒气,准备与潘三理论,却被许思瑾牢牢扣住手腕:“咱们暂且回去,好好给六妹妹看看,莫要伤到哪儿了。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再来找她算账不迟。”
许思玥明白轻重缓急,先把许思琅安置下来才是最妥帖的,狠狠剜了潘三头也不回地走了。
潘三神情阴郁,一脚把竹筒踢得老远,又拿手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姑娘们全部挤在一辆马车,手忙脚乱地给许思琅擦着头发,整理衣物。
许思琅见许思玥懊恼愧疚,歉意连连,忽然笑了:“四姐姐别这样,我不过是被泼了点水,没大碍的。你这样子,倒显得我很凄惨。”
许思玥已经给她把脉看过,确实无碍。
许思玥说:“这糖水湿漉漉粘哒哒的,弄在头发上身上多恶心,我又担心你见了风别受寒生病……唉,你都是为了我遭罪。”
蒋岑一边给许思琅擦着袖口,一边说:“她怎么这样啊?丞相府的千金,多金贵的身份!她这般针对四表姑做什么?”
蒋岑略带婴儿肥的肉脸上露出了些担忧:“以前我觉得她可好了,又漂亮又大方,没想到能说出那种话。你们刚刚瞧见她脸色没有,黑得跟锅底似的。我感觉,这件事情,不能善了。”
许思玥道:“就算她想善了,我也不会给她机会。”
想要自己的命,还误伤了姐姐,这种人,如何善了?
许思瑾也不满:“她嘴那样脏,是该好好教训教训。”
能说出那些话,真的基本的教养都没有了。
许思琅换了一身衣裳,语气担忧:“潘三来者不善,借着串珊瑚珠子对四姐姐恶语相向,可见对你成见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