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点头:“确实安稳,回京的途中也是一帆风顺的。”
许思瑾又说:“其实嫂子考虑得对。虽说大楼镇离京城近,但我们除了护院,几乎全是女眷,行进速度快不起来,若真碰见个什么,都没有个坚毅的男子撑着。如今有了镖师,心里都有底了。”
许思玥这时才开口:“这都是嫂子对我们的好。母亲,日后咱们要多回侯府走动。”
许夫人笑着摸了摸许思玥的头发,深以为然。
镖师很快回来报信,说已经选定了一间客栈,队伍一到直接入住。
叶镖头首肯之后,队伍休息时,来到许夫人身边请示。
“夫人,官道驿站都是五十里一驿,今天是没办法到驿站了。不过傍晚时分,我们能抵达一个叫青镇的地方,那里有家多福客栈,地道有良心,我们可以在那里歇脚。”
许夫人见他心中有盘算,又能约束手下,眼睛也没有在女眷身上打转,心中满意,温和说:“好,有劳了。”
叶镖头应声退下。
果然,一行人在傍晚时分赶到了青镇。
许夫人携女眷入住多福客栈,用饭休息。
客栈狭小逼仄,却干净整洁,掌柜小二面孔温和,座中客人也没有看着剽悍凶恶的,大家更觉叶镖头行事稳妥。
在二日晌午,一行人抵达田庄头家。
田庄头虽是侯府积代的奴仆,但经过几代人共同努力,积攒家业,田氏已经成为大楼镇里面响当当的富裕人家。
田庄头在侯府时受老侯爷看重,后跟着许夫人嫁到了许家,依然被许夫人重用。
其实跟着许夫人比留在侯府里境况好些。
以前老侯爷在的时候,日子还好过,老侯爷一归西,侯府庄子不是被小侯爷败光了,就是被侯老夫人克扣,庄子上的人自然就没了好日子,不是跟着庄子一起被卖出去,就是节衣缩食,勒紧裤腰带给侯老夫人上贡,日子可想而知。
相反,许夫人陪嫁出去的几个庄子,境况大不一样。
许夫人待下宽和,从不压榨农夫,年节赏银不断,这样好主子,田庄头怎么能不用心伺候。
因此这些年,田庄头给许家送租子送野味送产出,十分积极。
许夫人给许思玥讲过这个道理:水至清则无鱼。
握得越紧的沙,越是留不住它。
管理下人需要规矩镇着,需要定期盘查,却不能太过苛责。
要知道,主家养活家仆,家仆为自己打理产业,是互惠双赢的关系。
若为了些许碎银,死死勒住别人的喉咙,让人喘不过气,那到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许夫人一直秉持中庸之道,松而不散。
只要在她的规矩之内,年租供奉规矩不坏。那剩下的,他们自己能赚多少出来,就看他们的本事。
给下人可盈利的余地和自由,也是给了自己一份自由。
更何况,田庄头的小女儿田茹,以前是许夫人的贴身侍女,如今是许家姨娘,还为许家生下许思琅,算是有功。
有这一层关系在,田庄头可以说对许夫人是忠心不移,死心塌地。
田庄头一家很早就得了信,一大早就等在官道。
田庄头已经六十多岁,满头白发,身子硬朗。
田庄头请安过后,亲自捧着香炉,给许夫人带路,来到了大楼镇的宅子面前。
这宅子是田庄头用自己的积蓄置办的,离庄子很近。
按理说,田庄头负责看管田庄,合该住在庄子里头。
但田家人口多,劳力多,庄子里也有得用的下人,田庄头便没在山上过夜了。
田庄头一共有六个孩子,三子三女。
个个娶妻嫁人,个个生儿生女。
田庄头的大儿子田老大负责管理庄子上的日常事务,在庄子留宿。他有两个儿子,田大哥和田二哥。
田老二是跟着先生读过几天书的,认识几个字,负责庄子的账目。他有一儿一女,便是田三哥和田小妹。
田老三已经与田庄头分家,自己住在镇子上的新宅子,从事庄子的产出经营,是个生意人。他只有一子,是田小四。
宅子似被浆洗过一般,一尘不染。
一行人打量宅子的空隙,田家上下全跪下了,田庄头低沉衰老的声音传来:“老奴给夫人请安。”
许夫人一个眼神,茹姨娘就扑跪上去,啜泣道:“爹你这是做什么?何苦行这样的大礼?快快起来!”
田庄头咽下一口老痰:“老奴所有全托夫人的福,理应行大礼!”
凡妈妈也去扶,田家上下这才起来。
许夫人一行人在田家安顿下来。
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