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匕首在野鹿的鹿角下狠狠敲击,没几下子野鹿就软了下去,倒在地上,阵阵嘶鸣。
这时,田二哥从河边走了过来,他已经用杂草擦拭掉身上的淤泥,又在河边洗了脸,看上去比田三哥干净许多,但身上仍然一股子河腥味。
田庄头吩咐他:“你带着夫人小姐先回去,我们处置了带回来。”
田二哥应下,回身去找许夫人。
鹿已捉住,没有新鲜事可看了。
许思玥回转过身,准备去扶母亲起身,许夫人的尖叫声却先钻进她的耳朵。
“啊!”
许夫人不知被什么东西吓到,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来到许思玥身边。
许思玥抱着她:“怎么了母亲!”
她并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有……有东西抢我肉干!”
许思玥朝前面张望,刚好看见一只狍子抓着袋子,正往林子里逃窜:“是狍子!”
许思玥放开母亲,一个健步向前,举起手中的箭筒,咻咻咻,连放三箭。
几声过去,全部脱靶,许思玥跺脚懊恼。
不过这阵仗把狍子吓得不轻,加速逃窜。
许思玥正看着袖箭,思考勤学苦练,就感觉头顶上一阵凉风刮过,一只羽毛箭飞了过去,啪地一声,射进袍子背上。
袍子被一箭穿心,倒在了一颗小树旁。
许思玥叫了一声好,回头去看是谁。
许思琅跳着拍手:“三表哥好厉害!神射手!”
一个黑乎乎还带着腥臭味道的少年,从许思玥身边跨过。
他几步来到袍子边,抓起那只肥肥的袍子冲着许夫人笑了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和雪白的牙齿在阳光的照射下,直晃人眼睛。
“许夫人莫怕,它伤不了您。”
原来是田三哥。
许夫人抚着胸口,直夸田三哥身手好。
晚饭很丰盛。
厨娘见拉回全鹿和狍子,欢欢喜喜地接进了厨房。
野鹿浑身都是宝,或蒸或煮或置于酒中都是极好的。
厨娘将野鹿的内脏掏出,卸了四条腿,剔除杂质,每条腿上都破开一条大口子,用清水洗净了腌了挂在炉子里烘烤。
又将庄子上产的野人参、黄芪等药材装在纱布袋里,与洗净切块的鹿肉和骨头用武火煮沸,再用文火煨炖,煮出一锅熟烂的人参鹿肉汤。
除此之外,什么烧鹿肉,鹿肉丁,鹿肉野蘑菇等等,全部上了桌。
狍子肉裹着面粉在油锅里炸了,炸出一大锅金黄色的狍肉馍馍,令人垂涎欲滴。
实在鲜美,每个人都大快朵颐。
许思瑾难得吃得这样撑,一边喝着消食的茶水一边摸着肚皮说:“新鲜鹿肉,味道真的好极了。”
许思琅也笑得开心:“当然啦,这是最地道的吃法,比京城里头强多了!”
下午那个浑身泥污的田三哥此时干净整洁,露出刚毅英俊的面颊来。
他饱餐一顿,抹了嘴就往许思琅这边来:“我听母亲说,祖父明日要带夫人小姐去看新庄子,小妹让我来留你,说表姐好容易回来一趟,想跟你说说话。”
许思琅有些犹豫,她难得出一趟远门,还是去从未去过的地方,她很愿意跟着许夫人去见世面。
可……
许思琅转过头看去,看见田小妹双手交错着,站在院子里,脸上神色紧张。
她扎着两个小丸子,披着后边半脑袋的头发,正往屋子里张望。
田小妹看上去年纪比许思琅小不了两岁,但穿着打扮,就普通很多。
她穿着满是小红花的棉布衣裳,鞋也是普通粗布鞋子,与许思琅身上的缎子没法比。
许思琅笑着叹气。
田小妹正眨巴着两个大眼睛看着许思琅,见表姐回应,她立刻笑得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甜甜地跟许思琅打招呼。
田家姑娘少,田小妹一直喜欢自己这位表姐,也把她当成神仙般的人物,经常写信。
田小妹年纪虽然小,但是头脑聪明,为了给表姐写信,求了父亲母亲,进了镇上秀才先生的私塾里学写字。
平头百姓中,姑娘念私塾本就罕见。
但田家是大楼镇有声望的人家,给秀才先生送了厚厚的表礼,让田家小子外孙全去,这才让秀才先生松口,同意田小妹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