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庄头捏着手上沉重的弓箭,又将背着的羽毛箭提了一提,说:“四小姐不必担心,田三哥下午就进林子了,找到了野鹿留下的粪便,设了陷阱,就在林子边缘。咱们沿着河流滩涂前进,问题不大。”
“陷阱?”许思玥露出几分疑惑:“鹿子那么难抓?”
田庄头一边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一边对紧跟在身后的许思玥说:“打猎的技巧嘛。像鹿子这样奔跑弹跳很厉害的动物,需要在它必经之路上设置绳套陷阱,只要把它控制住了,那后头的事就好办了。”
许思玥点点头,没再打扰他。
大家沿着小河旁边的灌木丛,一直往深处走,时不时能看见堆在大树下边或藏在草丛后头,用石头堆起来的路标。
这是老练的猎人在森林里留下的指路标志。
终于到了地方,大家躲在草丛里。
许思玥隔着稀疏的草木,看见远处河边,有一块半圆形的滩涂之地,有十来只野鹿正垂着脑袋喝水。
几个小姐见了,眼睛都亮了,一个个都捂着嘴不敢说话,只用手飞快的点着。
许思玥看到前方草影忽动,心里不由一紧,定睛一看,那里竟然藏着一个穿着灰色粗布,头上戴着羊皮帽子的少年。
他正蹲在灌木丛中,屏息凝神注视着河边的鹿群。
许夫人走了这么长的小路,累得很了,见到了地方,靠坐在一颗参天大树根上休息。
许思玥帮母亲将肉干取出,又回去观察鹿群。
这时,那个灰衣少年已经与田庄头蹲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许思琅笑道:“那是我二叔的儿子,田三哥。”
许思玥想起陷阱,提溜着眼睛四处查看,果然发现几步之外,在一条被动物踩踏过的小路上,有动物的粪便。
那些绳套,就放在粪便旁边,用杂草虚掩着。
半晌,鹿群缓缓向河流上游移动,似乎没有来这条小路的意思。
几个小姐面面相觑,心中有些焦急。
许思瑾问:“陷阱在这边,它们不来,怎么捉得住?”
一句话的功夫,缓慢移动的鹿群,不知受到了什么惊吓,突然掉头,全部向这边奔来。
而这边水中,好像也有东西阻拦,鹿群受到惊吓,慌不择路间,争先恐后地挤进这条小路。
这幕发生得很快,许思玥都没看清,就感受到自己前面草丛,哗啦啦,呼噜噜地跑过去一群动物。
鹿群跑得震动树林,几个小姐看得呆了,说不出话来,只有田庄头和田大哥随时警醒,手中攥着匕首跃跃欲试。
鹿群呼啸而过,等树林上面没有因为大地震动而落下树叶,大家才发现,田三哥做的一个绳套里面,套着一只肥硕的成年野鹿的腿。
这头野鹿很凶猛,它横冲直撞,用力蹬腿,企图将束缚它的东西甩掉。
可惜绳子结实,大树稳固,不会被轻易挣脱。
它的动作都是徒劳。
成年野鹿的鹿角锋利又坚固,是进攻的利器。
田庄头带着田大哥冲了上去,却不敢近前。
人一上前,更显得野鹿凶猛高大。
虽然鹿腿被擒住,但它身子很灵活,昂着头拱向田庄头和田大哥,嘴里发出嘶吼。
田大哥将田庄头护在身后,自己也警惕万分,场面一时僵持,谁都不敢凑上前去尝尝鹿角的滋味。
好在野鹿被绳子捆着,蹿不到二人身上。
野鹿气势依旧不减,一阵乱蹿,似乎在发泄心中的怒气。
田大哥心急,担心野鹿伤人,举起弓箭就要射击。
田庄头赶紧抬手按住他的弓箭,摇了摇头:“这样好的鹿皮,别糟蹋了。它已经被绑住了腿,跑不掉的。”
知道祖父心中有数,田大哥放下了武器。
三个小姐都站了起来,瞅着这山中的野物。
野鹿皮毛水光细滑,腿肚子粗壮,比普通的野鹿身形更壮些,怪不得如此生猛。
只是这野鹿红着眼睛到处冲撞,根本没察觉到,它身后的树木旁边,已经有人摸了过来。
只见田三哥轻手轻脚地从灌木丛摸过来,悄无声息地侧身躲在树后。
他原本健康黄亮的脸上涂满了河里黑乎乎的淤泥,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明亮眼睛。
他瞅准时机,等野鹿回身时,用包裹着厚厚羊皮套子的大手,一把将野鹿的鹿角抓住,向自己身前一扯,死死抵在粗壮的树干上。
这头野鹿本就愤怒至极,现下被擒住了鹿角,更加恼怒,嘴里嘶吼着,四肢有力的蹬踏。
看着田三哥费尽力气抵着鹿角,脸都在用力,仿佛随时会被甩出去,田大哥也顾不得自己只缠绕布条的双手,一个健步冲上去,紧紧钳住那有力的鹿角,帮着田三哥一起抵在大树上。
野鹿被控制住鹿角,跑掉的机会微乎其微。
野鹿的脑袋被彻底控制,四肢便不能再扬得很高,只能小幅度的用力躬背蹬腿。
田庄头看准时机,也加入了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