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三哥刚爬起身。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主子受辱,一把操起身边已经断成两截的车辕,用尽气力奋力一跃,车辕精准插进悍匪马匹的颈部。
瞬间,马匹刺痛嘶鸣,飞快高扬前蹄将山匪摔倒在地,又用力踹在田三哥身上,胡乱冲撞。
田三哥本就受了伤,又被马踹出了三丈远,一时间只觉胸腔中热血翻涌,浑身剧痛,喷出一口鲜血就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田三哥!”许思玥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却无法顾及太多。
她回头,见山匪大刀落在地上,他捂着后腰骂骂咧咧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许思玥没有多想,她捡起身旁的木匣,用一个角对准山匪脑袋砸去。
好在许思玥的准头不错,“咚”地一声,匣子稳稳当当砸在山匪额头。
山匪又一屁股坐到地上,摸着头上喷薄的鲜血,气得双手发抖,咒骂道:“臭娘们,劲儿还挺大!等老子捉回去,先奸后杀,到时候看你还有没有劲?”
许思玥充耳不闻,飞快抓起一把土灰,往山匪眼睛里扔。
灰尘钻进山匪瞪大的眼睛里,刺激得他面色扭曲,用力怒吼。
他甩着脑袋想要把眼睛中的灰尘甩出去,可惜没有成功。
他用力眨着眼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好个……”
此刻,许思玥终于掏出了匕首,扯开布套,露出了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地朝他面上扎去。
一刀插进了山匪左眼。
霎时血流如住。
山匪颤抖咆哮,整张脸全是红色。
他双手摸上脸颊上的匕首,恍惚间看见许思玥身影,他强忍剧痛,目眦尽裂,用尽浑身力气,一脚将许思玥踹飞。
许思玥摔飞在地上,脑中天旋地转,胸腔中似有一团烈火在炙烤着五脏六腑,难受非常,再没有精力爬起来。
她虚抬着眼皮,看见那个脸上插着匕首的山匪拿着大刀,脚步虚浮地渐渐靠近。
他身后,有好几个镖师护院正往这边赶,他们看上去愤怒异常。
山道拐角,江屿的马先一步停住。
他看见有三个女子仓皇逃窜,视线向下,目光掠过整个战场。
他握住刀柄,瞬间分出敌我,狰狞粗犷的山匪,奋力抵抗的镖师护院,破败的马车,最后,定在那一抹青色的身影上。
她倒在地上,浑身狼狈,脸上是洒溅的血滴。
是别人的?
还是她的?
江屿手指在刀柄上收紧的瞬间,一支破云箭从他眼角掠过,咻地一声,钉入正欲对许思玥行凶的山匪咽喉,箭尾震颤。
看着箭身的陈字,许思玥认出,是陈侯府的。
陈萧元已经冲了出去。
江屿拔出刀,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厮杀声:“一个不留。”
当他冲入战场,越过陈萧元身侧时,带起一阵劲风。
陈萧元正杀得兴起,只觉眼前黑影一闪,江屿已经连劈三人,刀势凌厉得像是要劈开整座山。
陈萧元蓝袍溅血,长剑翻飞,一直护在许思玥身前,甚至还回头冲她笑了一下,像是邀功。
许思玥眼神迷离,没有回应陈萧元,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另一个人。
江屿骑在马上,眼观六路,劈出的每一刀都让山匪溃散而逃。
在经过她身前时,他的眼神似乎瞥过自己。
许思玥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她忽然想起那些传闻,清溪郡王不得穆王看重,靠巴结太皇太后,成为宠臣,虽得百官敬畏,却没有真本事。
此刻,她对这些话开始存疑。
许思玥转醒时,天已大黑,她和衣躺在床上,许思瑾和雪念趴在床沿,似乎是睡着了。
屋子中间的一张方桌上,是一把泛着幽光的干净匕首,小希坐在它面前垂着头打盹。
她脑袋好痛,这是哪里?
她心口疼得厉害,挣扎着坐起,张口想要叫雪念,喉咙却被腥甜味道堵住,一时无言。
雪念这时醒了,见许思玥醒来,一双眼睛立刻升腾起水雾:“小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惊醒了许思瑾和小希。
二人先是惊喜,随后都泪眼婆娑。
许思瑾抱在许思玥身上,语气哽咽:“妹妹……”
小希也从凳上跳起来,在屋中双手合十,原地打转:“多谢菩萨!多谢先君!四小姐终于醒了!”
许思瑾起身,哭道:“可算醒了,我们快被你吓死了。”
“大夫说你没有外伤,肚子里却在出血,这是受了内伤。要是一直不醒,就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