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进来,双双预备行礼。
许夫人按下,问:“身子如何?我离府这些日子,可有不顺心的?”
冬姨娘含蓄摇头:“承夫人关心,一切都好。只是……”
说着,她看向了许思卉,有些拘谨:“只是卉儿跟五小姐起了冲突,有些龃龉,我担心卉儿招架不住,这才请人来求夫人。”
“哦?”许夫人转头,上下打量一番许思卉,笑道:“我看思卉全须全尾的,并未受伤啊?”
许思卉行礼点头,脸微微发烫。
许夫人看向冬姨娘,又说:“思卉心中自有杆秤,你不必太操心。”
许思玥又给冬姨娘号脉,一切正常。
看过冬姨娘的肚子,许思玥说:“姨娘不缠腹后,肚子越来越大了。”
“是啊。”许夫人满意点头:“你也是生养过的,不用我多说。身子好了可以起身走走,来日好生产。”
“那是自然。”
老太公的寿辰转眼就到,许家遍请京中权贵,摆足了场面。
许广翼也趁这次机会,求许崇振多番说情,解了他的禁闭。
寿堂中,高悬一笔寿图,两边摆寿烛,供着福禄寿三星;两旁设寿屏寿联,堂下铺红毯,四周挂满锦帐,中间置着一长条几,摆满了寿酒寿鱼寿面寿糕寿果寿桃。
清晨,许家上下鸡鸣时分起身,待到吉时来寿堂叩拜老祖宗。
老太公身着新衣,朝南坐于寿堂之上,六亲长辈分尊卑男女分立开来,儿孙们按次序依次拜寿行礼。
段劲松身为姑表少爷,昨夜客居许家,清晨一同叩拜老太公。
宾客纷至沓来。
此时,外院客人不多,许夫人携许思瑾迎客,许崇振候在书房。
许思玥身上有伤,不必去门口周旋,便来到花园水榭,研究棋盘。
这些日子,许夫人不让她到处乱走,养身养心,她便学会了这个。
许思瑾棋艺精湛,每次都耐心与她对弈,又连连让她,这才让许思玥学上了手。
她翻着棋谱,手中摸着黑子,对照落子,不时咳嗽两声。
段劲松走进水榭,径直在许思玥对面坐下,看着她咳嗽,说:“都快下雪的天气,怎么坐在外面,还不回屋去。”
许思玥抬头见是他,笑道:“我日日都被关在屋子里,晒不到太阳,都快得风湿了。表哥,你就饶我这一次吧。”
半撒娇的语气让段劲松感到无奈,他撇嘴说:“手。”
许思玥知道他要把脉,将手臂搭在石桌上,卷起袖口,露出半截手腕。
他搭上许思玥的脉搏,皱眉问:“半夜还咳?”
“偶尔。”
“那就是还咳!”
段劲松严厉刮她一眼,让雪念为她整理好衣裳,又让白竹铺上纸笔,刷刷刷写上药方,安排白竹现在就去将药抓回来。
许思玥有些尴尬:“要不明日吧?今日许家办寿宴,被人瞧见了,该说不吉利了。”
“又不是你的寿宴,有什么关系?”
“这是两码事,别给我混为一谈。”段劲松瞪她一眼:“等你病好了,能过八十一百的寿宴,担心什么!”
许思玥挠了挠脸,正想转移话题,就听见段劲松说:“田家给我递了信,说田庄头已经痊愈,田三哥也能下地了,你收到消息了吗?”
许思玥点头:“嗯,前日来的消息。”
田家真是……做事周全,不仅给许家递了消息,就连段劲松也一般对待。
说着,许思玥从腰间的香囊里掏出那枚琥珀,带着三分炫耀:“表哥你看,这是田家专程送给我的,多剔透。”
段劲松一见便明了,说:“我知道这个,田大娘说第一次见你,要给你挑个最好的见面礼。”
许思玥沉默,炫耀的心思一下散了,看着手中的琥珀无言以对。
段劲松看出她的愧疚:“你好生收着,往后多对他们好就是了。”
许思玥觉得他说得有理,便将琥珀放回香囊,与段劲松说起棋局来。
正说着,陈萧元大步跨进水榭,拱手道:“段兄也在?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段劲松起身还礼:“公子来得真早。有劳陈公子惦记,一切安好。”
陈萧元的眼神落在许思玥身上,见她脸色苍白,指尖发红,话里多了关切:“脸怎么这么白?冻着了?二宝,快拿我的披风来。”
接过披风,不等许思玥反应,陈萧元两步跨近,一扬手,披风就落到了许思玥肩头。
他紧接着压低声音:“有一支百年人参,我专程让门房送去了伯母房里,没有记档,你记得用。”
段劲松眼睛瞪大,正要呵斥:“你……”
就见许思玥快速起身,玄黑的披风从肩头滑下,顺势滚在地上。
许思玥侧身一站,站在披风后边,眼中透出怒意。
她们什么关系,能披对方的衣裳?
她四下环顾,见无外人,才看向陈萧元:“陈公子救过我的性命,我心怀感恩,你的关心我收到了。但男女有别,请你不要再做这样的举动。”
见许思玥这般举动,陈萧元并无道歉之意,反而哎呀一声:“上次是我害你吐血,我是关心你……”
许思玥背转过身,极力压制想骂人的冲动,眼神落在雪念身上。
雪念满脸嗔怒,上前一步,一脚踩住陈萧元的披风,似笑非笑:“我家小姐不是那等轻浮孟浪之人。陈公子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随便,是想轻薄我家小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