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某绝无此意!”陈萧元连忙摆手:“雪念姑娘你误会我了!佳人身弱,陈某可怜,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雪念眼神透出不屑,言语依旧犀利:“陈公子的可怜,我家小姐受不起。若公子还有无处安置的可怜,请出门右转,多的是秦楼戏子,等你可怜!”
陈萧元面色窘迫。
“雪念!”许思玥轻喝一声。
她转身屈膝,却不抬头:“我与雪念从穷乡僻壤而来,不懂京城规矩,言语粗俗,请陈公子恕罪。”
陈萧元脸颊发烫,二宝眼睛一横,呛声:“雪念姑娘的话也忒难听了。我家公子关心则乱,一时不查可以体谅。姑娘好好说就罢了,何必咄咄逼人。”
雪念怒目而视,还要争辩,被许思玥拦下。
陈萧元也制止二宝,长叹一口气,对许思玥拱手道:“此事是陈某没有分寸,给四小姐和雪念姑娘赔罪。”
许思玥说:“只是一件小事,何来赔罪不赔罪的。”
陈萧元见许思玥脸色缓和,心下也松快起来。
的确就是一件小事嘛。
二宝上前拾起披风,雪念却牢牢踩住不肯放脚。
他强压下怒火:“还请雪念姑娘高抬贵脚。”
雪念装腔作势的哎哟一声,用力一蹍才抬脚:“我没看见。”
段劲松站在二人中间,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穿了陈萧元的心思,也看明白了许思玥的态度。
前面搭的戏台开始唱戏,声音咿咿呀呀地传过来。
元双来请大家去看戏,说相府、御史中丞几位御前红人皆已到府。
蒋大小姐也到了,许夫人请四小姐前往作陪。
许思玥拉着雪念离去,眼神一个不留。
陈萧元跟着也要离开,经过段劲松时,讪笑一声:“段兄见笑了。”
戏台搭在花园东侧的水榭对面,女眷隔着水听戏,男宾在令一侧的凉亭里。
两处隔着一道曲桥,不算近,也不算远。
台上正唱着《八仙庆寿》,许思玥见蒋岑一个人坐在左侧软凳上,调整好情绪,坐在她身旁:“岑岑。”
蒋岑亲昵地拉起她的手,眼神有些落寞,但脸上挂着笑容:“四表姑,身子可好些了?”
“嗯,好些了。”
潘夫人回头与许思玥对视,嘴角一勾,含笑点头。
许思玥起身回礼,看见潘三盯着自己,满眼幸灾乐祸。
她视而不见,落座观戏。
这时,吕昭手中端着一杯茶,走上曲桥,离女眷廊下两三步的地方站定。
他看见许思玥蒋岑就坐在前面,便微微欠身,轻声打起招呼:“许四小姐、蒋大小姐。”
二人抬头,认出是他,有些意外,同时起身行礼:“吕小公子。”
他微笑示意,没有寒暄,直视许思玥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上次许四小姐为敝府仗义执言,我一直心存感激。潘家,可有再找你的麻烦?”
许思玥想了想,摇头:“没有。”
她露出得体的微笑,望着吕小公子的眼睛,眼中闪着钦佩:“多谢公子关心。吕家门风清正,换做任何一个明事理的人,都会仗义执言,区区小事,又何须言谢。”
吕昭看着她,小拇指在茶杯底部刮了刮,肩膀一抖,轻笑一声。
他知道这不是奉承。
她的眼神坦荡真诚,这是她的真心话。
这种认同,让他很受用。
这一幕,引得周围女眷男宾的目光在吕昭和许思玥两人之间回扫。
“吕小公子竟然主动找许四小姐说话?他平日里,不是从不多看女眷一眼吗?”
“你们看,他俩都笑成啥样了,啧啧。”
“你不知道呀?二郎神庙会那日,吕小公子全程护送许蒋两家小姐的!”
“怎么回事!快说说!”
议论声丁点儿没有落尽二人的耳朵,却全被刚进门坐下喝茶的江屿听见了。
许家老太公是太皇太后的旧识,他的寿宴,太皇太后指定让江屿去。
江屿坐在席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许思玥的脸庞上。
捏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笑了?
对那姓吕的?
甚至还有……钦佩?
江屿收回视线,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有点重。
她似乎没有对任何异性露出过这种表情,包括段劲松。
吕昭没有过多纠结潘家的不愉快,转而对许思玥说:“开封府已经接手鱼平县山匪案,我看过卷宗,似乎不简单。你若有线索,随时可来开封府找我。”
许思玥有些讶异:“我似乎记得,你还未任职吧?”
一个朝廷还没有授职的进士,怎么能经手开封府的卷宗,这是能当众说的吗?
“此事家父呈禀过圣上,允许我在开封府做些杂事。许四小姐放心。”
他的语气,虽然轻快,却仍旧带着公事公办的口吻。
他知道,父亲看重许思玥,许思玥也曾为吕府说话,有这层关系在,他愿意帮她。
见许思玥明白,吕小公子后退一步,举了举手中的茶杯:“那我去添茶,不打扰二位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