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出言缓和几句,收拾残局,却瞥见许思玥刚才还不知所措的脸色突然转变。
转变成一副极恭敬的笑脸。
许思玥附身行了大礼,看向老太公,声音轻快无比:“恭喜祖父,贺喜祖父,此乃上上吉兆。”
这句话压下了堂中大部分声音,却压不下故意煽风点火的人。
潘夫人绞着手帕,面上全是同情:“老太公,这孩子是不是傻了,断松怎能算吉兆?”
周围立刻有人附和,黄夫人第一个接话:“是呀,不老松都能断,还吉兆。”
老太公脸上的笑容微微沉了沉,指着走近不老松的许思玥,说:“思玥,这话怎么说?”
在众人的注视下,许思玥在断松中扒拉来去,好像发现什么东西,满脸欣喜地将它捧在手中,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祖父,您看,这不老松不是断裂,而是在为您献宝呢。”
许老太公眯着眼睛,渐渐看清了许思玥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颗晶莹剔透,饱满圆润,泛着温润黄光的琥珀。
“有诗云:千树老松生琥珀,灵光全已属斯人。说的是松脂入地千年,吸天地灵气,最终化为琥珀。那不是腐朽,是岁月凝成的光。”
众人也看清了许思玥手中的琥珀,纷纷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许思玥紧接着说:“不老松今日断,恰是天意。它已功德圆满,只为向祖父当众献上自己的灵光,为您贺寿。”
许思玥又是一拜:“孙女祝祖父福如琥珀历久弥新,寿比南山松柏长青,孙女献瑞,请祖父笑纳。”
许思玥俯身下去,双手仍旧高高举起。
又是交头接耳的声音,许思玥不与理会。
段劲松适时上前,声音不大不小:“外祖父,这样精美的大料琥珀,极为难得。您瞧,里面还有一束松针,实乃珍品中的珍品,孙儿在此恭喜您又得宝物。”
老太公哈哈一笑,动了动肩膀,亲自起身,扫视众人后,走到许思玥面前,亲自拿起琥珀,朝着光源赏玩。
“好!一颗不老松竟能孕育出琥珀,果然是上上吉兆。四丫头,你孝心可嘉啊。”
老太公这句话,当众给许思玥台阶下,众人也不好再说不详的话,只眼神交流,随声附和。
接着是许思瑗献奏琵琶,许广翼耍枪为老太公贺寿。
琴声乍起,短促急音阵阵。
许广翼一人一枪,在庭中舞得呼呼作响,红缨枪在他手中四下生风,八方飞舞,快如闪电。
座中众人皆是啧啧称能。
老太公坐在椅中,捋着胡须不停颔首。
大家正看得出神,许广翼持枪在空中绕了一圈,双手猛然发力一抖,听得“咔嚓”一声,枪的大半截竟然在空中粉碎,变成一截截短棍哗啦啦落在地上。
众人喝彩,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精彩!”
“真是好功夫。”
“不愧是许大人家的独子,果然人中龙凤。”
许思玥默默看着许广翼的身影,挑眉。
她知道许广翼功夫好,没想到如此厉害。
许广翼听着奉承声,利落拜倒,许思瑗也跪在一起,两人打开短棍,露出里面的绣囊,一人呈上一只。
许思玥摩挲着指腹,冷眼看着二人,想来绣囊是早就藏在红缨枪里的,只待枪碎囊出。
许广翼嘴角上翘,中气十足:“祖父、祖母,古人有云,善者康,德者寿。孙儿已舞枪为祖父助兴,此乃五妹妹亲绣袋囊,内有贺礼,望祖父母笑纳。”
许广翼此言一出,堂中又夸起来。
“这兄妹俩真是好巧的心思,竟将贺礼藏在枪中,真真有意思。”
“琴声妙,武功高,不俗啊不俗,有才啊有才。”
许思瑗优雅起身,接过许广翼的那只捧着,行至老太公身侧,俯首道:“祖父、祖母,今日您二老大喜,这是我兄妹俩孝敬您二老的,万望笑纳。”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去猜那绣囊中是何物。
老太太欢喜,赶忙让成妈妈去接:“广翼思瑗,你们两个鬼精灵!竟将贺礼藏起来,不怕坏啦?”
许思瑗笑道:“祖母放心,万万不会。我们用心准备的贺礼,决计不敢疏忽。”
老太太亲自解开绣囊,用手一探,抓出一坨棉花来:“哟,软绵绵的,是棉花呀。”
许广翼笑:“祖母再探。”
众人的眼神都被吸引过去。
“原来是这个!”
老太太取出一个金如意,面露喜色。
另一个绣囊也是金如意,正好一双。
金如意手掌长短,润泽饱满,金光灿灿。
许思瑗乖觉一拜:“愿祖父祖母事事如意,时时顺心,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拉着许思瑗的胳膊不让她拜,笑道:“你们有心,快起来。”
老太太乐呵呵的:“谁想的这个妙招,怪有意思的。”
“都是哥哥的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