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交握在身前，紧了紧又松开，他看着她的眼睛，闪着光：“其实正常相处，我就是单单邀了你，也无伤大雅。”

他注视着许思玥的眼睛，嘴角弯起：“我们光明正大，不怕人看。不过……”

“如果你更愿意私下说，那以后我都会私下说。”

许思玥微微错开眼睛，感觉自己脸上渐渐开始发烫，就连想要升起的唇角，也用牙齿咬着下唇中止了。

“其实，”吕昭看着前方的雪狮，耳朵又悄悄红了，“其实那里除了沧州小吃店，还有一片翠竹林，如今覆了雪，景色很美。我想带你去瞧瞧。”

许思玥深吸一口气：“后日午后，你来接我。”

“好。”

许思玥再次抬头看着他的侧脸，挺拔的鼻梁线条冷峻，他的眼底，是温柔，是欣喜。

天色渐晚，大家道别回家。

吕昭有事要先走，他解下缰绳，跳坐在马上，勒着马往台阶上看。

许思玥站在那里，也在看着他。

微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清香和一些炭火的烟火气，扑在两人脸上，在寒冷的冬天，也生出些暖意。

他们的目光隔着整片的暮色接上了，又融合在暮色里，久久不散。

吕昭突然歪了歪头，咧嘴露出白牙：“不用送，我这就走了。”

他的心事办成了，也终于落了地。

许思玥点头，行礼离开。

初五，天气阴晴不定。

许思玥午睡后醒来，见未下雪，选了件普通素色的斗篷，便出了门。

她打扮普通，发髻只用小小的粉色绒花装饰，再无其他。

第一次与男子约会，还是在室外，她不想太过张扬。

木文驾着马车出了许家角门，里面坐着许思玥雪念二人。

许思玥交代过，今日的行程需要保密，便谁也没说。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的路面，发出辘辘的声音，许思玥挑开帘子往外瞧，吕昭与他的随从正站在巷子口等候。

见她的马车出来了，吕昭翻身上马，拿着马鞭向她挥舞着手臂，脸上笑容灿烂。

他今天穿了一件烟青色的长袍，外边罩着同色的氅衣，领口镶着一圈风毛，看着很精神。

马车走近，许思玥点头示意，嘴角不自觉勾起。

吕昭今日是特地打扮过的，这身衣裳就能窥见一二。

马车没有停，从吕昭面前经过。

吕昭轻夹马腹，不远不近地走在马车旁边。

穿过热闹的街市，走过小巷，吕昭偶尔与马车并行时，帘角会微微掀动一下，露出许思玥半张脸。

吕昭会不时看向那边，如有感应一样，二人会快速交换一个短暂的目光，然后迅速离开。

很快来到城北的小吃铺子，老板是地道的沧州人，做的也多是沧州的美食。

许思玥从马车上下来，立刻被熟悉的香味吸引。

“好香啊！”

她来到老板的灶台边上，看着老板将烤好的火烧从中间掰开，用小刀往里面塞挂满酱汁的驴肉，眼睛亮晶晶的。

她似乎把其余人全部抛在了脑后。

吕昭栓好马，安顿好马车，搓着手走近灶台，就看见一袭灰衣粉花的少女正站在灶台边，微微弯着腰，认真地看着老板往面皮里抹驴肉馅。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侧脸的线条勾出一条暖金色的边，彷佛自身在发着光。

许思玥没有发现吕昭进来了，她笑眯眯地跟老板提要求，让再撒几粒芝麻，这样更香些。

老板笑呵呵地应下，动作飞快地又将一个面皮压成饼。

吕昭在门口看了片刻，没有出声。

原来她面对真正爱吃的东西，是这个表情。

他走进许思玥，指着老板手中的火烧，问：“这个是我的吗？”

许思玥转过头，发现吕昭站在自己身边，比往常任何距离都要近些，耳尖倏地一热：“是。”

老板大声说：“就是这位公子的，快请坐。”

吕昭点头，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看老板动作。

他有点私心。

站在许思玥的身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竹香味，应该是她在家中沾染的味道，很清新，很好闻。

雪念、木文还有吕昭的随从四儿走到后面，默默找了张桌子坐下，到上热茶喝着。

今天这个场面，他们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他们的火烧被端上桌。

吕昭也拿出特意去买的烤得金黄的桃酥，放在桌上加餐。

刚出炉的火烧皮酥馅烂，冒着白气，驴肉的咸香更是混着芝麻的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大家一起开动，许思玥拿起一个，低头闻了一下，嘴角浮出一抹怀念的笑意。

咬一口，都是回忆的味道。

“你知道吗？”

口腹满足的感觉拉近了她们的距离，她喝口茶水压了压。

“我在沧州时，每年冬天都能吃到驴肉火烧，”她看向吕昭，又看向手中的火烧，“小时候表哥带我去赶集，镇上有家火烧店很有名。老板娘胖胖的，围裙上全是油渍，但她烤出来的火烧是整个沧州最好吃的。”

吕昭笑：“有机会我也要去沧州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