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声：“有一次我没拿稳，火烧掉在地上，肉全撒了不说，还沾满了灰。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感觉天都快塌了。”

吕昭咽下一口，追问：“然后呢？”

许思玥又笑了，眼中有些得意：“表哥看我可怜，就把他的让给我吃啦，还说自己不饿。”

她垂下眼，咬了一口火烧，慢慢的咀嚼：“但我发现，他虽不看我吃，喉咙却一直咽口水。我就掰了一半给他，我们一人一半。”

吕昭安静地听着，看着自己手中的火烧，想着什么时候才能与许思玥同吃一个。

思索着，他又想到了别处：“听说段兄今年就要成亲，娶的是沧州府尹的女儿，一定是娶到心爱之人了吧？”

“当然。”许思玥毫不犹豫地接话：“那是表哥第一心爱之人。”

“当初议亲时，府尹希望表哥能进医官院，在京城有一番作为。为了她，表哥才来了京城做了医官，还开铺立业，就是为了迎娶她进京生活。”

许思玥抬眼看了看吕昭，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如何？我表哥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吧？”

吕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住嘴角的笑意：“是。”

雪念吃了第二个火烧，许思玥也紧跟其后，这个味道久违，主仆俩难得大快朵颐。

吃完火烧，许思玥又吃了几块桃酥，边点头边夸：“又香又脆。”

看着许思玥吃完，吕昭撑着半边脸问：“你是不是不爱吃甜的？”

许思玥正擦着手指上的桃酥屑，闻言抬起头：“怎么这么说？”

吕昭挑眉：“因为每次给你带的甜食，你都吃得很少，甚至不吃。”

“但今天你吃了两个火烧后，还能再吃三片桃酥，可见是喜欢。”

许思玥擦手指的动作停了一拍。

观察这么仔细？

她继续擦手，说：“因为今天开心，才多吃了些。”

回味一会儿，又说：“你别说，现在到有点腻了，吃点甜食也可以。”

吕昭又笑。

从小吃铺子出来，沿着旧巷继续往北走，穿过一片被雪覆盖的菜地，再绕过一个结冰的池塘，就来到一片小竹林前。

竹子是早年的隐士所植，后来隐士去世，留下这片竹林和里边的茅草屋。

吕昭在前面引路，帮许思玥将挡路的被雪压弯的竹枝拨开。

每走一步，竹枝上积着的白雪就簌簌落下，大多落在吕昭肩头。

但他毫不在意，只想把竹枝挑得再高点，让她能无障碍通过。

他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在后面，才继续前进。

许思玥将斗篷的帽子戴上，踩着吕昭刚踏出的足迹，跟在后边：“这里没有路吗？”

现在走的这里，被竹子掩住，不像是寻常路径。

“有的。”吕昭答：“在对面，要绕很大一圈。若不是有雪，担心你摔着，我就带你去了。”

他又补充：“你放心，这里也能过去，时常有书生从这里去茅草屋吟诗作画。只是如今被雪覆盖，看不太出来。”

许思玥点头，默默跟在后边。

天上渐渐下起了雪，细细密密的，几人来到茅草屋前。

许思玥看着一座孤独的屋舍搭建在竹林一角，如今窗棂上积着雪，门前的石阶也被竹叶和碎雪盖了大半。

吕昭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往里面探了探，转头对她说：“先进来避一避。”

茅草屋很简陋，却还算干净，一张方桌，几把竹椅，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柴和两个铜盆。

应是有人提前来打扫过的。

下人在铜盆里点柴取暖，许思玥与吕昭在茅草屋门框里并排坐着，共用一个火盆，剩下三人用一个火盆。

许思玥坐在椅中，望着外边落雪纷纷，竹影摇动，或弯或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翠绿，如同一副能动的水墨画。

她忍不住感叹：“这里景色确实很美。”

吕昭靠在椅中，侧着头看她：“冷吗？”

许思玥摇摇头，目光仍旧停在外边。

吕昭将双手压在脑后，看着外边的雪，听着落雪的声音。

“听说沧州的雪没有京城的厚，是真的吗？”

“是，沧州的冬天也没有京城的冬天冷。”

说完，两人同时缄默静坐，无声看雪。

许思玥靠在椅中，身心放松，眼睛也非常放松。

茅草屋中气氛虽然算不上融洽，但还算轻松。

吕昭心思在许思玥身上，偷看了她几次，找了半天话题，才问出了最想问的话：“听说你是因为重病被接回京城的，是真的？痊愈了吗？”

闻言，许思玥蓦然垂下上扬的眼睛，转头盯着吕昭，眼中带上审视：“你想听真话，还是场面话？”

吕昭压在脑袋下的手放了下去：“自然是真话。”

场面话他已经知道，何必再听。

许思玥下巴扬起，眼中意味不明：“你知道我的命格批言，说我克父冲家，及笄之后才能解除。”

她目光向下，落在吕昭轻抿的薄唇上，随后转头重新看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