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信步往前走，许思玥捧着油纸包，吕昭在旁边剥栗子。

他用拇指在栗子上轻轻一压，栗壳应声破开，露出里面金黄的果肉。

他自然地将果肉放进油纸包中，又拿起第二颗：“放在里面，这样不容易凉。”

许思玥盯着那颗饱满的果肉，觉得它圆嘟嘟的很好看，还萦绕着一股果香。

吕昭陆续往油纸包中放进果肉。

她拿起一颗，放进自己嘴里，入口粉糯，果然很甜。

“你也吃。”

许思玥忍不住朝他抬了抬了油纸包。

“我还不饿。”

许思玥没有勉强，慢慢吃着。

走出一段距离后，许思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着还剩大半袋的栗子，摇着头说实在吃不下了。

她正要将油纸包封起来，突然感觉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到，蓦地一凉，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手中油纸包中的栗子也大多飞了出去。

她稳住身形，用手一摸，原来是一颗雪球砸中了她的后脑勺。

“嘶。”

许思玥缩着脖子惊呼一声。

好凉。

雪球虽不大，但捏得很紧，砸中她后脑勺后直接掉落在斗篷的肩颈处，雪屑顺着脖子钻进了衣领，冰得她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一般，倒吸了一口气。

“哎呀！”雪念尖叫一声，冲上去用帕子为许思玥擦拭脖颈处的湿滑，“小姐你没事吧？怎么又……领子里都是雪！”

她速度极快地为许思玥解斗篷。

斗篷上边渗进了雪水，湿濡濡的，不能再穿了。

“哎，砸中人了！”

一群半大小子嬉笑着从后边跑上来，看见雪念正抖着斗篷，知道把别人衣服砸湿了，立刻收敛笑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动弹。

吕昭眉头收紧，看着雪念为许思玥擦拭，见始作俑者是一群孩子，他压着怒火训斥：“你们玩闹时，也要注意些！把人家衣服砸湿了，冻出病怎么办？还不来道歉！”

孩子们被吕昭的气势镇住，为首的几个孩子扔掉手中的雪球，带着孩子们低头上前，讪讪道歉：“姐姐，对不住，我们不是存心的。”

声音大大小小的，参差不齐。

观察到他们扭捏的动作，许思玥明白他们不是故意的，不忍苛责：“你们走吧，下回小心些。”

本就是孩子们之间的玩闹，罢了。

吕昭眼神警告孩子们一番，才松了眉头，让他们离开。

那件被打湿的斗篷被雪念抱在怀里，她折叠好一张手帕垫在了许思玥被冰水浸得发暗的衣领下：“小姐，咱们快回去吧。”

天寒地冻的，她不能没有斗篷。

吕昭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大氅系带，提在手中，抖落上面的碎雪，然后将它展开，站到许思玥对面，微微弯下腰，双手绕过她的肩膀，将大氅披在她的肩头。

身上一重，许思玥感觉吕昭靠自己特别近，仿佛整个身躯都笼罩着自己。

他低头为她系带。

他的呼吸很轻，动作很轻柔，似乎担心勒着她。

她能闻到属于他的松香味道，也能看到他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

许思玥没有动，她专注地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心跳突然快了许多。

“好了。”

吕昭系好后，后退了一步，看了看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的样子，沉默了几息。

许思玥抬头正要问怎么了，就看见他低下头，耳尖又开始泛红。

“大了些。”

许思玥低头一看，大氅的肩线落了下去，下摆也拖在地上，她伸手提了提，还有些重。

她轻轻叹气：“回家吧，马车上暖和，等上了马车我就把大氅还你，省的你也冻着。”

“木文，你把那些栗子捡起来放在路边，若是有流浪的猫儿狗儿，也能吃。”

吕昭不置可否，和许思玥一起朝马车方向走。

许思玥裹着他的大氅，每走一步，都要微微抬脚，免得踩到衣裳。

大氅的余温和松香让她感觉很温暖，领口的风毛不时蹭着她的下巴，让她想起了吕昭那双长长的睫毛。

她将下巴埋进风毛里，脸开始发红发烫。

她偷偷去瞧吕昭，发现他也在看自己，那身烟青色的长袄称得他脸格外红。

短短的一小截路，硬是走了一炷香时间。

雪念已经先行一步，弄好了车上的暖炉，等着小姐上车。

两人在马车面前站定，吕昭转身面对着许思玥，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沉：“今天，本想带你去吃城北那家新开的淮扬菜馆，它只经营晚饭，里面的软兜长鱼和清炖蟹粉狮子头鲜美无比。”

他眉头微微皱着，带着几分落寞：“但你衣服湿了，得快些回府换掉，才不会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