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你……你莫非以为你掉进这里是我干的?不是我!我陈萧元虽然不才,但还不至于做这种事!你往那方面想,就是在冤枉我!”
许思玥说:“我说过有人存心让我掉进这里吗?你心虚什么?”
一句话堵得陈萧元哑口无言。
许思玥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地刺痛陈萧元的耳膜。
他不敢与她对视,那双眼睛冷冰冰的,已经将他看穿。
“真的是你。”
“是你给我递的纸条引我来开宝寺,是你让小和尚等我给我引路,是你找的这间密室,故意让我摔下来,准备与我共度一宿。你根本不是来上香的,是专程来等我的,是不是?”
陈萧元脸上血色尽褪,强笑道:“许四小姐,这话从何说起?我也被困在这里,怎么可能自涉险境……”
她毫不客气地打断:“那你解释一下,你作为一个香客,为何对寺庙的作息如此了解?何时有人,何时无人,你全知道?”
“开宝寺香火旺盛,不仅有长明灯,还有香案烛火,你来上香,为何要随身携带火折子?还能在这样一个废弃的密室中找到那般新的蜡烛?”
她眼中带着些嘲讽,以手指天:“你再看那一线天光。”
“我摔下来后没半点遮掩,你摔下后,那线光反而被遮挡得所剩无几。难道不是你专程让人守在上面,等你下来后,就用枯枝落叶掩盖,省得被人发现?嗯?”
陈萧元被问住,嘴唇翕动,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没有……你……你不能这样恶意揣测我。”
“我凭什么不能揣测你?你是什么道德圣人吗?”
闻言,陈萧元脸色难看至极。
许思玥逼近他一步:“从迎秋宴开始,你哪一次为我说过一句话?你哪一次不是站在人群堆里,任由别人侮辱我践踏我?”
“若仅仅只是这些,我只会认为你对我有偏见,还不至于这样厌恶你。”
“你最让我恶心的是,我受攻讦时,你能够发声却不发声,风向扭转后,你又忙不迭地来套近乎,在我面前充好人。你这种行为,跟那些首鼠两端的小人,有什么两样?”
陈萧元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脸上强装的镇定终于维持不住,声音变得急迫而愤懑:“你非要这样想我?你非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我是人啊,我趋利避害怎么了?哪个人不是这样做的?我最后不还是来找你了吗?难道说,我陈萧元在你眼里,就是个下三滥?”
许思玥看着他:“是不是下三滥我不知道,但今天这种事,正人君子,绝不会做。”
她的眼神中,不屑,排斥,更多的是厌恶。
“你这样看我?”
陈萧元突然暴怒:“我救过你的命!”
“你猜对了,就是我做的,怎么样?都是因为你!你扪心自问,你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你给过我别的路吗?”
“许思玥,我陈萧元堂堂陈侯府嫡子,什么时候这样低三下四地讨好过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好话,给你多少次笑脸,你正眼看过我一次吗?”
“你看吕昭的时候是什么眼神,你看我又是什么眼神?啊?”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吕昭的事,你以为我瞎?郡王成亲那日我就看到了!我哪里比不上他了?他家世好,我陈侯府难道是破落户?他文武双全,我也不差!你为什么……”
他因为极度愤怒而声音颤抖:“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看我?”
“你要知道,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可你拿什么回报我?冷脸,白眼,让我走!你对我公平吗?”
陈萧元的委屈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同时也把许思玥的思绪冲刷得无比清明。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妄图破坏我的名声,再次将你我二人绑在一起?”
许思玥手指发抖:“你就不担心,我重新堕入风口浪尖,沦为权贵笑柄,连累你堂堂陈侯府门楣?”
陈萧元声音急促,情绪失控:“我没想那么多!”
“我只想让你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我陈萧元也是温柔有耐心、数一数二的好男人。让你好好明白明白我对你的好,对你的真心!”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能给吕昭,却一点都不愿意给我?”
他逼近许思玥,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你做了什么?比得上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吗?你如此厚此薄彼,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你说啊!”
听他吼完,许思玥眼中透出恨意:“你救过我,不是你捆绑我、拿捏我、算计我的理由。你以为把我关一夜,我就会屈服?我许思玥的名声,坏了十五年,你瞧我,不是还好端端的?大不了,就是豁出这条命。”
“陈萧元,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做这种事,我看不起你,你若敢碰我一下,我更看不起你。你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对你的看法,因为我至始至终,都看不上你这个人。”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你问我为什么对吕昭另眼相看,因为他对我有最起码的尊重,他从不拿任何东西要挟我,从不要求我感激他,从不把我对他的好当成他应得的东西。”
“你呢?你手里除了那张救命牌,你还有什么?你问问你自己,如果没有救我的那一箭,你拿什么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