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萧元被这些话彻底击溃,他眼睛通红,太阳穴青筋跳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整个人冲向许思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他嘶吼着:“你闭嘴!你闭嘴!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你就知道吕昭!吕昭吕昭吕昭!他那点花言巧语就让你忘了谁是救你命的人!”
许思玥的肩膀被他掐得生疼,她扭动挣扎却无济于事。
感受到对方戾气越来越重,她颤抖着拔出匕首,用力上扬,一刀划在陈萧元的胳膊下侧。
锋利的刀刃割破厚重的衣裳,划开陈萧元的左手上臂,顿时鲜血涌出。
“你……”陈萧元吃痛松手,后退两步,按住伤口,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思玥。
他恼羞成怒,无数想法迸现在脑中,权衡着是否要对她动粗,却看见对方已经将刀尖抵在自己脖颈处。
“我知道我奈何不了你,但我告诉你,你要再敢碰我一下,这匕首我捅不了你,我就捅我自己!”
她扬着头颅:“我说了,大不了就是豁出这条命。”
陈萧元身体僵住,头顶的热气瞬间消散,他没想到她敢这样做。
理智因为手臂的疼痛而逐渐回笼,他看了着匕首反射出来的冷光,又看向许思玥如同警惕猛兽的眼睛,忽然笑了。
是自嘲的笑,是败局已定的笑,有苦涩,也有他最后的伪装。
他退到角落处坐下,自顾自撕下衣服布条将伤口绑住。
绑好伤口后,他抬起眼,见许思玥还是那个姿势,声音低沉:“把匕首收起来,我不会碰你,你未免把我想得太不堪了。”
许思玥没有动。
蜡烛在他们之间燃烧,烛光在地面投下隐隐约约跳动的光,仿佛一道谁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漫长的一夜开始了。
许思玥忍着寒冷蜷缩在密室一角,手中攥着匕首,目不转睛地盯着陈萧元。
她要省点力气,等天明再呼救。
不知过了多久,上方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喊声,许思玥将头从双膝中抬起,仔细听着。
“许四小姐!许四小姐!”
是在叫自己!
许思玥眼中有了光彩,她看向上方那一线天,还是黑乎乎的。
还未破晓。
她动动已经僵硬的腿,挣扎着站起来,丢下匕首,朝着上方呼喊:“救命!救命!我在这里!”
不一会儿,许思玥便听到一阵悉悉窣窣的脚步声,接着上方啪地一声,一道弱光突然在她面前炸开。
一个人影灵活地落在地上,滚了一圈,接着立刻跨到许思玥身边,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是吕昭。
落地的一瞬间,他便看见了她。
她站在墙角,旁边有把匕首,脸色苍白,头发散乱,衣裳也皱得不行。
但她的眼睛很有神,她还活着,神志也是清醒的。
他用手紧紧扣住许思玥后背,头埋在她的肩颈处,声音沉闷沙哑:“找到你了。”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闻着熟悉的松香味,听着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呢喃,许思玥就是看不清他的脸,也知道他是谁。
他衣服上裹着寒霜,却盖不住内里的温热,让冻了许久的许思玥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甚至酥麻一阵。
她闭了闭眼,抬起右手,想要拥一拥他,可手掌悬浮在吕昭的后背,如何都落不下去。
最后,她的肩膀后缩,侧了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陈萧元冷眼看着,大半宿的心理建设被这一个拥抱给无情掀翻,他心中涌上一股无法遏制的嫉妒和酸涩。
他眼中露出不甘心的笑意,语气也故作轻松:“你看,许四小姐,我与你共处一夜,也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空气凝滞。
就连上面用工具固定暗门的衙役和趴在旁边的段劲松和雪念,脸色全变了。
“你妈……”
段劲松忍不住爆粗口。
吕昭的神情也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变得阴沉无比。
原来是他!
就是他冒充自己将许思玥骗出,才让许思玥遭了这么多罪。
吕昭转身,一拳砸在陈萧元脸上,立刻让陈萧元见了血:“你还有脸说?你把她关在这种地方一整夜,还想用这个来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你也配!”
陈萧元被打得后退几步,刚刚还云淡风轻的模样瞬间隐去,取而代之是狠戾和仇视。
他呸一口血沫,扬手与吕昭过起招来,不知是体力不支还是冻了一夜,陈萧元很快被吕昭压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