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昭拳拳到肉,打得陈萧元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只能护着头躲藏。
此刻,吕昭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他像极了一只护巢的猛兽。
他的声音暴怒而冷历,骂尽了自己能知道的所有脏话:“卑鄙!无耻!你这种人,也配站在她面前?”
他揪着陈萧元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从怒吼转为压着杀意的低沉:“陈萧元,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胆敢散出去一个字,我就跪请开封府尹亲自彻查,字条上有我的名字,我主动投案接受调查。到时候咱们就看看,到底是哪个畜生做出这种卑鄙污龊的事,又是哪家高门养出如此伤风败俗的小人!”
他对着陈萧元冷笑:“若查出是什么侯爵伯爵的,我亲自给圣上递折子,跪求对其削爵降职。你要是有本事,尽管胡说,我总有办法治你!”
陈萧元的血从鼻子里流出来,眼皮垂着,看不出情绪。
许思玥走近,拉了拉吕昭的衣角。
“够了,他做的这些事,不值得你脏了手。”
吕昭回头看她,眼中的暴怒渐渐褪去,他松开陈萧元,绷着脸站到一边。
许思玥走到陈萧元跟前,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陈萧元,你救过我的命,我一直记得。以往你每次拿救命之恩说事,我都忍了,因为我念着恩情,不愿意闹得太僵。但今天……”
“你伪造纸条,把我诱入暗室,对我动手,囚我一夜……”
“我不会追究。但经此一事,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全还清了。从此以后,我许思玥与你,恩怨两清,再见权当陌路。”
陈萧元眼睛动了动,仍旧什么都没说。
被救出暗室后,许思玥由雪念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里有提前备好的汤婆子和衣物,让许思玥取暖:“我看外面还未破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雪念含着泪,语气委屈:“小姐过了子时还未归,我担心出事,就去找了表少爷。”
“表少爷看了纸条后,气得发疯,说吕昭人面兽心,拐得小姐在外留宿。我跟表少爷先去了开宝寺,看门的僧人不让我们进去,说今日并无香客留宿,不得擅闯。表少爷扭头就去了吕府,吕小公子还在……在房里睡觉。”
雪念咽了一口唾沫:“表少爷气得打了吕小公子一拳,吕小公子这才知道你出府未归。他俩一对,才明白有人冒充吕小公子骗小姐出去。”
许思玥喝茶叹气。
“后来吕小公子拿着府尹的令牌,带着开封府的衙役到处找人,又举着令牌强行闯进开宝寺,这才找到了小姐……”
雪念话未说完,马车的帘子向上一翻,吕昭的脸出现在主仆俩面前:“我有些话想说。”
雪念立刻住嘴,看了眼许思玥的脸色,麻溜地下了马车。
吕昭登上马车,坐在她的侧手,马车开始往前走。
她仔细看观察的侧脸,果然有一道痕迹。
马车辘辘驶过空荡的街巷,吕昭借着烛光,看着许思玥那张发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庞说:“对不起。”
他声音很低,喉结滚动,似乎在强行压制情绪。
许思玥与他对视:“你救了我,还跟我道歉?”
“我不该说那家淮扬菜馆。”他的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又松开。
“若不是我说了那些话,他也不会用这个理由诓你出来。”
许思玥轻轻摇头:“这不是你的错。”
吕昭看着她,她的脸还是脏的,低髻也随便散落,整个人如同蒙了一层灰。
她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神情变得十分郑重其事:“往后,我再不吃淮扬菜了。”
许思玥微愣,他的话,他的神情,仿佛在起誓。
她心弦松动,语气平和:“是我大意了。我该相信你不是那种临时邀约的人,也该相信自己在看见那字条的第一眼判断,不太像你写的。”
“而且,我还要谢谢你来救我,否则,我还不知道要被冻到什么时候。”
吕昭看着她,喉咙紧绷,眼眶有些发红。
她不知道,在找不到她的时候,他的心有多疼。
“淮扬菜馆。”许思玥声音略低了些:“你说了要带我去吃的,不能反悔。”
吕昭有些说不出话,只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垂着头看不出表情。
两人无声地坐了会儿,吕昭重新抬起头时,嘴角挂上了笑容。
他的情绪似乎不那么低沉了。
“署我名字就能约你出门赴约这种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啊?”原本一直注视吕昭的眼神,在此刻移到了别处:“正常邀约,我都会去的,无关谁的名字。”
看着她侧脸的弧度,吕昭笑意加深:“我的意思是,若需传信,我们可以使用化名,你觉得如何?”
许思玥看回他,为自己刚才的敏感感到好笑:“用什么化名好呢?”
“我有个好主意,”吕昭嘴角上翘,眼神直白地看着她,“我化名五口,你化名六口。这样就算外人截获我们的信件,也不会知道我们是谁,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