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玥想起酒桌上的玩笑话,心湖就像被投进石子,涟漪不断。
她去看吕昭,发现他的耳朵不知何时,已经绯红。
她喝一口茶水,顺势碰了碰自己的脸颊,也烫烫的:“为何……为何要用这个?”
“……嗯……”
“这个容易写,”吕昭认真思考,说:“于我也很……特殊。”
许思玥抿了抿唇,低低地应了一声,仿佛在答应一些十分私密的请求。
“……好。”
回到蒋侯府,雪念帮许思玥查看摔伤的地方,还好没什么大碍,只有些淤青。
雪念急着翻药膏,不小心打翻了茶壶,水流了一地。
她起得哭了,许思玥宽慰她:“你慢慢来,不着急。”
雪念咬着下唇:“以后我再不让小姐一个人。”
初十,是许广翼纳采之期。
关于许广翼和卢小姐卢林的婚事,总算有了些进展。
这天半夜,许思玥正朦朦胧胧地睡着,隐约听见屋外长廊上刷刷的声音。
她皱着眉头睁开眼,是雨夹雪。
雨越下越大,落在房顶、长廊、地砖上,淅淅沥沥的,很快将浅睡的许思玥彻底吵醒。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翻坐起,脑袋重重的,还有一些昏沉。
值夜的雪念也翻身下了榻,倒了一杯温水给许思玥:“姑娘润润喉咙。”
许思玥轻啜两口,将杯子还给雪念,说:“今儿入夜是有些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想着左右会有一场雪,却没想到来得这么迟。”
她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轻轻摆头:“感觉才睡着没多久。”
雪念嗯了一声,说:“下来了就好了,不会闷了,正好能睡个好觉。”
许思玥点头,由着雪念整理了一下被子,正要躺下去,突然听见外头院子里的砸门声。
雪念也听见了,与许思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这么晚的天,谁回来砸门?
外面吱呀一声,门闩被拉开。
混着雨声,一个婆子抱怨和责怪的声音响起:“你做什么,小姐还在歇息,你就不怕扰了她清净?”
一个女子冲了进来,她浑身湿透,头发散乱,面无血色,眼看就要往正房里冲,嘴里念念有词:“冬姨娘不好了!四小姐救命啊,四小姐救命……”
两个婆子拦住她,将她按倒在地,大声呵斥:“小姐的房间也是你能擅闯的!天大的事情也等通传之后好好回话!”
女子惨白的脸被按在地上,混着砖石的细沙和冰水硌得她生疼。
此时,正房已经点了灯,火苗如豆般照亮了正房一角。
正房门被推开,雪念披着一件细棉袄子站在廊下,问:“怎么回事?”
婆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这人擅闯逸月居,说冬姨娘不好了。”
雪念皱了皱眉:“放开她,让她到近前回话。”
“是。”
待婆子放了手脚,女子艰难起身,几乎是爬着来到正房廊下的台阶前,扑通一声跪下,边磕头边哭道:“求小姐救救姨娘,救救姨娘……”
雪念快速将衣裳穿好,问:“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那女子抬起头:“不知是天气沉闷的缘故还是什么,今日姨娘身子一直不舒服,时不时就出一身虚汗。我瞧着心中担心,就请了女大夫一直守着。前头还好好的,结果半夜姨娘的下红就止不住,已经流了好多血,将床铺都染红了,如今女大夫在院子里扎着,我来找小姐救命!”
雪念一看,认出这是冬姨娘身边的桂枝。
许思玥走出来:“去请夫人没有?”
“请了。”
“我跟你去一趟。”
许思玥胡乱披上衣裳出了院门,不多时在拐角处碰上了许夫人。
许夫人长发垂落,面容疲惫,在寻风的搀扶下,三步并两步地朝冬姨娘院子方向去。
几人汇合,眼神相接,没有多说。
许夫人拎着自己裘衣边缘,露出了一双靴子,她问桂枝:“最近可有人冲撞冬姨娘?”
桂枝一边打着灯笼,一边说:“没有,今日与往常一样,没什么旁的事。”
“那女大夫怎么说?”
冬姨娘自从生了孩子后,身子就一直虚亏,身下淋漓不断,许夫人便让女大夫一直守着。
“女大夫什么也没说,见姨娘流血,就慌忙处理,实在来不及与奴婢说什么。”
“那怎么会突然……”许夫人心中长叹一口气,忽然又想到什么,问:“去请了老爷没有?”
上次女大夫就私下秉过她,冬姨娘的身子损得太厉害,就算一直灌药,也不确定能保住几个月。
于是许夫人就让许广安在冬姨娘身边养着,也好宽她的心。
桂枝面露难色:“老爷宿在翠姨娘院子里,我也去求了,但被婆子赶出来,没有见到。想来,老爷许是不知道。至于老祖宗那边,是另一个丫头去了,奴婢也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