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那两人说的半真半假,她确实放走了实验室里的实验体,不过不是一些,是全部。她靠着那对虹膜,打开了研究所所有的门禁。可惜的是,她翻遍了整座研究所,始终没找到28号的踪迹。
填饱肚子后,她顺着通风管道下到了洗手间。
跳下管道的瞬间,她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惊鸿一瞥”,被镜中那个肚子塞满小笼包、高高鼓起,四肢纤细得形似蜘蛛的人吓了一跳。定神细看,才发现那副诡异模样,竟然是消瘦过度她的自己。
钟栩羽这才抬手拍了拍胸口,低声吐槽:“都快瘦成女团成员了。”
不用经纪公司逼着狂打替尔泊肽、强行减肥,就拥有了这等“完美”身材。估计那些肥成人形两脚猪的娱乐公司理事见了,怕是要争相称赞。
她在食堂通风管道里躲了好几天,每天在厨房偷包子,等体能彻底恢复,骨头架子上长了些肉,才选了一个雨夜偷偷离开。
和之前一样,下雨的街头依旧人烟稀少。末世之中,很少有人能像她一样,几乎不受酸雨侵蚀影响。
钟栩羽快步冲入小巷,借沉沉夜色掩盖身形,用淅淅沥沥的雨声遮住脚步声,趁机暗中摸清这片区域的现状。
这里的大部分建筑物都是全新修缮的,可见窥见黑袍人背后势力惊人的财力和底蕴。在如此混乱、秩序崩坏的当下,竟还有余力大兴土木、掌控区域。但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让她无比确定,这群人绝非什么正义组织。幸存者进化和丧尸绑定的前置规律、自己因拥有多重异能的异常表现沦为成为没有尊严实验体的遭遇,再加上28号此前透露的相关信息,所有线索层层串联,都指向同一个真相:这群人的实验和研究和这场灾难息息相关。
冰冷的猜想浮现在脑中:会不会,这场席卷全人类的灾难,根本就是这群黑袍人组织一手制造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头皮发麻,向前的脚步猛地顿住。
十字路口的另一侧,几名黑袍人捕捉到这微末的动静,突然转头,精准看向钟栩羽藏身的方向。
那些人不像钟栩羽这样刻意隐匿行踪,随意简短的交谈声清晰地穿过雨幕,落在墙后的她耳中。闻声,钟栩羽猛然回神,毫不犹豫地转身狂奔。
顷刻间,数道黑影斩断雨丝,如同数头凶猛的猎狗紧追在她身后。其中的一名瘦高的黑袍人突然停在原地,低哑的嗓音吐出诡异晦涩的咒语。
与此同时,钟栩羽脑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漆黑的枯树下跪坐着肌肤白到几乎透明的黑发女人,她放下捂脸的纤瘦双手,露出一张没有眼鼻的脸。她张嘴轻轻吟唱,无形的曲调韵律,和脚下泛着彩光的河水拍打岸边的频率完美重合。
不对,她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短暂的意识断片后,钟栩羽猛然回神,她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已死死按在太阳穴上,单膝跪倒在地,耳边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大。
是那个曾把她折磨到崩溃的精神系异能者回来了。
钟栩羽不敢耽搁,立刻踩着空气阶梯借力翻上路边的房顶。这样一来,直接甩掉了大半追兵。她仓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剩稀稀拉拉两三道身影跟在身后。
带着刺鼻腐蚀性气味的冷雨,像无数钝掉的小刀切割着四周。随之而来的嘈杂雨声彻底扰乱她原本敏锐的风感感知,钟栩羽只能不断跳跃变换身位,勉强避开袭来的子弹。
脚边瓦片突然炸开,碎片飞溅,闻声,钟栩羽快步攀上更高的建筑楼。
越靠近高楼顶端那座复古仿制钟楼,她耳边秒针走动的声音就越清晰。
已经快要午夜十二点了。她目光扫过时钟指针,借力一跃,纵身翻进狭小的阁楼里。她打算等那群人顺着楼梯追上来,再从这里翻身跳下,趁机脱身。
“应该没人能和我一样翻上来吧。”她小声念叨。
话音刚落,一只青黑色的手掌撑住台面,一道黑影利落跃入。
钟栩羽心里暗骂一声,慌忙低头往下看。楼下的追兵还在排队上楼,一旁的屋顶上也站了几个不上不下的人,眼下还不是脱身的好时机。
于是她立刻回头抬手,周遭飘落的雨水瞬间汇集凝结,化成一柄冒着寒气的透明长刀。
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囚禁在实验室的这段时间,她的水系异能悄然进化出了新技能——凝冰为水。可这期间,她明明没吸收过任何晶石,这让她有些疑惑。
对面的黑袍人同样手握长刀,银光闪过,刀刃掠过空气,钟栩羽手中的冰刀应声从中断裂。
银色刀尖和晶莹的断刀同时触地,钟栩羽看都没多看一眼,随手扔掉刀柄,下一秒,全新的武器立刻凝结在她手中。趁对方收刀回势,她甩出起冰链,精准缠住对方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扽。
长刀脱手落地,黑袍人重心失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