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本来就要早起,既然南亦行明早来找那他该起多早。
陆昶翻来覆去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在鸡鸣前达到了精神极度亢奋身体疲惫不堪的天人不合一境界。
简称,熬穿了。
拥有丰富熬夜经验的陆老师在后半夜对此就有所预料。
心乱如麻思考半宿后,陆昶毅然决定,他要提前练练手。
在付出一锭银子的代价后,魔教少主依然被所有喝得正欢属下惊恐且义正言辞神圣不可侵犯地拒绝。
啥意思?
魔教少主深感被孤立,自闭般缩回房间拿自己的头发练手。
昏黑的房间,一个身着长袍的长发人默不作声对着铜镜反复梳头发,还时不时长叹一声抽风般以头抢桌。
这场景怎么想怎么诡异,渐渐红温的陆昶作为主人公却半点儿没感受到鬼片氛围,最后甚至被自己气笑了。
“都是封建糟粕!”
陆昶气急败坏把梳子一扔,张嘴就开地图炮。
缓了缓,他打算继续大业,然后悲催发现梳子不知道弹到哪里去了。
呵,真有意思。
陆昶十分无语地气笑了,认命般举着烛台满地乱爬寻找离家出走的小梳子。
兴高采烈换上周简送的新衣裳,南亦行推门就看见了头发凌乱跪在地上举着梳子眼泪盈眶宛如看见失散多年亲兄弟姐妹的……暂时也可以不是心上人的表师兄。
“你在干嘛?”他试图理解,然后发现另一个世界的人的想法极其难以琢磨。
陆昶若无其事站起扒拉两下堪比金毛狮王的发型,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就啥事没有的心态面不改色总结:“找梳子梳头发,找到了。”
南亦行嘴巴张合几下,干巴巴说道,“哦。”
短短一个字,杀伤拉满,陆老师心态崩了。
起个大早,丢个大脸。
陆昶心塞又无力,指指铜镜前的座椅,“来得正好,坐下吧。”
南亦行看过去,烛光下,入目所及之处零零散散全是一根一根的碎头发。
不用多想都知道陆昶为什么炸了满脑袋的毛,南盟主心里又暖又涨,决定忘记刚才看见了什么。
不会写信说漂亮话就不会说吧,至少勤能补拙,是个愿意踏实干事的人。
“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南亦行反客为主,嘴上嫌弃,却从暂时恢复名分的心上人兼亲亲师兄手里拿过梳子给他梳起头发来。
金毛狮王不多时便成为盘条靓顺的板正帅小伙。
陆昶端详镜中的自己片刻,抬眼偷瞟,没事找事把掉在面前的碎头发拢成一堆拿在手里晃悠,“南少侠很熟练嘛。”
这话说得,南亦行不用砸么都能闻见酸味儿。
“熟能生巧而已。”两人换了位置,他回道,“给自己梳多了,自然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陆昶摸着南亦行披散下来的顺滑长发,深感压力山大。
梳子一下下划过长发,心跳随之猛烈跳动,耳垂染上绯色,南亦行闭上眼不敢看镜中亲昵的画面。
“相信我的眼光,绝对不会丑的。”
陆昶嘴里叼着梳子含糊回道,眼中没有对暧昧的察觉只有不能被比下去的胜负欲。
他双手小心揪起几小股长发给南亦行编小辫子,不多时,侧面已经编好的几缕精致的小辫子最后被陆昶理好连同散发一同没入发髻。
“当当,怎么样?快快快簪子呢,让我完成这个大作。”
他得意满满展示练习成果,视线终于从头发移开,往下移,从脸到衣襟微开而露出的小部分胸膛都红到泛粉的南亦行抿嘴点头,从衣袖摸出簪子递给陆昶。
陆昶捏住发簪,后知后觉屋里气氛有点儿暧昧过头了。
不就两个男的梳个头吗?南亦行为什么这个反应。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少男怀春得很明显啊。
算了算了,大过年的,不想有的没的。
说到底没太用心写信是自己的错,纵容他一回,权当补偿吧。
陆昶装傻充愣说服自己,举着簪子在南亦行发髻处比划,在铜镜中就成了陆昶半包围把南亦行圈在怀里的姿势。
鉴于画面有些让人想入非非,小南同学的心跳声又飘进耳朵震天响。
陆昶想了想,“你还是面对着我吧,这样不好弄。”
南亦行听话转过来,微微仰起头闭眼,紧张到吞咽几下口水,可还是任由陆昶扶着自己后脑扎好发簪。
发簪就位,陆昶该松手后撤了,可鬼使神差的,他没有。
他不但没有后撤,甚至就着环搂住的姿势像被蛊惑一样越凑越近。
鼻息交错,南亦行颤抖着睁开眼,陆昶用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失神又渴望的眼神盯着他的唇,像是要把他活吃了一样。
陆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大脑空白闪烁中,不知何时睁开眼的南亦行像是下定决心般猛然凑近。
理智终于回笼,陆昶垂眸躲开南亦行炽热的眼神,直起腰偏过头想躲开,却被南亦行一手揪住衣领一手搂住脖颈贴近,若即若离的唇齿相接彻底落实成一个吻。
看似气势汹汹的南盟主轻轻碰下心上人的嘴唇就已经心脏乱跳到快要窒息,除了用力攥着陆昶的衣服,根本不知道接吻究竟还该干些什么。
见过世面的陆昶比他还好些,不就是亲个嘴嘛,不就是初吻没了嘛,又没干什么。
你不说我不说,嘴皮子一撕大家都还是初吻……才不是这么回事呢。
唇上柔软的触感转瞬消失,陆昶心中竟有几分怅然若失。
然后肩头一沉,下巴传来刺痛。
“……”陆昶不得不说些煞风景的话,手指捏住南亦行头顶的发簪,“簪子戳到我下巴了,有点儿疼。”
南亦行鼓起勇气主动出击后害羞到把头撞进陆昶肩颈逃避现实,闻言更抬不起头来,闷声回以鼻音。
“没开玩笑,好像划破了。”陆昶歪着脖子略显狼狈拉远距离,被簪子戳到的地方用手一蹭火次火燎的疼。
南亦行闻言立刻偏过头后撤,端起烛台凑近端详。
陆昶下巴右侧居然真被划出半个指甲盖长的一小截口子,不过划得不深,只隐隐一道血丝。
南亦行歉疚又心疼,“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要不要找白长老看了看?”
“不用不用。”陆昶为自己没有躲开接吻懊悔万分,摸在自己脸上的手轻轻扒拉下去,边往后挪边说,“等找着他,这都长好了。”
陆昶小碎步缩到房间最深处的另一侧宛如罚站,见南亦行还在自责又开玩笑缓解气氛,“就当开光了。”
南亦行捂着脸点点头。
陆昶大脑宕机又重启,他俩怎么就没忍住亲嘴了。
这算什么?还能算朋友吗?到底是谁主动的,他是被强吻了吗?
接过吻的朋友……亲朋好友?
……
由扬州到荆州虽说是逆水而行,可船只昼夜不歇算算脚程比骑马要快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