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霁接过手机，心跳得厉害。他怕这又是个骗局，看一眼通话界面，又去看姜泽。

姜泽比他还急，“愣着干什么？接啊！”

宋云霁被他一推，忐忑地凑近听筒，“喂？”

让他意外的，对面是一个开朗又温柔的女声，“小霁，我是姑姑。”

宋云霁愣住。

姑姑？

仿佛能感受到他的疑虑，那个开朗的女声说道，“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你们还住在云泽巷的时候，我去看过你，那时你只有四岁。”

云泽巷……宋云霁记得，他们搬进南山别墅前，的确住在云泽巷。在他的记忆里，也的确有个姑姑。他对小时候那次来访有些模糊的印象，记得姑姑带了一整套140色油画棒，他很喜欢……

但自那次后，姑姑再也没出现过。

她怎么会在肯尼亚，又刚好救下小螺？

宋云霁来不及细想，急切问，“小螺呢？他还好吗？”

那道声音带了点笑意，“他在我旁边。”

“让我跟他说话！”

有窸窣的响动透过听筒，却一直没人出声。

宋云霁急了，“怎么了？小螺！”

女声含笑开口，“他怕你骂他，不肯接。”

宋云霁说，“我不骂他。”他猜对方一定开了免提，大声喊道，“小螺！你有没有事？”

过了一阵，才有一个怯怯的声音，“哥……”

宋云霁一听就忍不住哭了，他捂着嘴，不想让小螺听出来，“哪里受伤了？要不要紧？”

小螺说，“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宋云霁说，“没有，你没事就好，医生有没有讲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不知道……哥，这个姐姐真的是姑姑吗？”

宋云霁默了一下，“应该是，她有没有说过她叫什么？”

“她说她叫宋闲。”

宋云霁想了想，其实他只知道宋勉有兄弟姐妹，不知道具体名字，但刚刚和对方说的几句话让他有种强烈直觉——

“她是姑姑，”宋云霁说，“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外伤，有没有撞到头，有没有被咬？”

“……没有。”

“那你让姑姑听电话。”

“给。”

宋闲接过手机，“小霁，你不要担心，小螺没什么事，只有一点疟疾症状，他们出发前吃过预防的药片，所以不太严重，靠口服药物就能治愈。”

她的声音很好听，带一种娓娓道来的从容。宋云霁的心放下大半，“那他什么时候能回国？”

宋闲说，“小霁，我不瞒你，虽然小螺现在没事，但我捡到他时，他高烧昏迷加严重脱水，一送医院就进了ICU。所以……可能要再过一周左右，不过你放心，医生随时评估他的状态，只要他能飞长途，我立刻送他回去。”

宋云霁一听这个，心又揪起来，“他真的没事吗？”

宋闲笑着说，“没事，小孩子福大命大，还有你两个父亲在天上保佑他，怎么都不会有事的。”

宋云霁沉默一下，“你怎么会遇见小螺？”

宋闲说，“这个……现在想想，真的是缘分使然。那天向导本来要带我们去营地另一端看花豹，忽然收到消息，说赛莫安狮群的两窝幼崽出来了，这是母狮第一次带幼崽和狮群汇合，是很难得的机会，我们就改道去了河流地。”

“在狮群栖息地外，我用望远镜看到几百米处有几只鸵鸟，现在不是产卵孵蛋的季节，几只鸵鸟都伏卧在地是很奇怪的事，于是我们开近了些，就看到了小螺。”

“那时小螺已经昏迷了，我送他去医院，让向导帮忙找家长。”

“但我没想到向导在回去的路上摔伤了，还一直在医院等消息，不然早就能联系到你。”

“直到今天中午，小螺醒了，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号码。”

宋闲停了一下，忽然有些哽咽，“你出生后，你父亲给我发过你的照片，我知道你的名字，小霁，我也看过网上那些报道，我给你打电话，一直不在服务区，所以我打到了姜助理那里，还好，他找到你了。”

宋云霁听完，不知不觉泪流了满面，他紧紧握着手机，“谢谢……”

宋闲静了静，轻声说，“小霁，有时间回长荣看看，那也是你的家。”

宋云霁有些恍惚。

家……吗？

他一天也没住过的地方，一面也没见过的人，真的是家、是亲人吗？

他觉得怅惘，双港不是他的家，长荣也不是，陵安……好像也没有家了。他咬着嘴唇，“好，谢谢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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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超强厄尔尼诺持续扰动，我国南方大部地区，江南、华南、长江中下游及华东沿海地区将迎来持续性极端高温天气。南方多地最高气温将突破……”

五月第一周，气候就变得潮湿闷热，车载温度计突破了30度，循环系统送进来的却是车外更热更湿的风。

宋勤头上冒汗，衣服早变得黏塌塌，贴在身上难受得紧。

但他没让司机开空调。

几天前，他收到秦崇发来的医疗档案，里面详细记录了宋云霁所有病史和用药记录。他知道宋云霁生产时大出血，埋下了病根，吹不了冷气，因此只开了内外循环风。

他用手帕摁一摁额角的汗，“小霁，没来过长荣吧？”

宋云霁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