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静姝说,“要是嫌沉,就放在枕边,能静心安神的。”
这份功效正合他最近的状态,宋云霁知道这是很用心的礼物,感念戚静姝好意,“谢谢大伯母。”
戚静姝看他的目光里有怜爱,“这段日子也够让你担惊受怕的,再等等,阿闲就快到了。”
宋云霁点头,“嗯。”
戚静姝说,“那边没有直飞的航班,阿闲想着小螺刚出院,本想先去伦敦休息几天,再和我们一起回来。但小螺急着见你,宁愿多十多个小时转机……”
宋云霁沉默。
他知道秦崇派了飞机去,省去了小螺中途转机的辛苦。虽然他决心隔绝与双港的一切,但在这件事上,不得不再受一次秦崇的恩惠。
“小霁,”戚静姝柔声说,“以前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有我们在,什么都不用怕。”
宋云霁轻轻点了点头,有些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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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闲和小螺的飞机傍晚时分抵达。宋云霁在接机口,老远就看到小螺向他冲过来。
“哥——”
小螺扑进他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哇”一声哭了。
宋云霁听见他哭,心疼又着急,也跟着掉眼泪。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哭成一团,宋闲跟在行李车后走过来,想劝,无处下手,无奈地陪在一边。
小螺呜呜哇哇地哭,宋云霁紧紧抱着他,拍他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这里呢……”
小螺哭到岔气,眼泪鼻涕全蹭在宋云霁衣服上,好久才抽噎着停下来。
“哥……”
他怕挨训,趁宋闲在,拉着宋云霁衣服,“姑姑说你不会骂我……”
宋云霁说,“你平安回来就好,我怎么舍得骂你。”
小螺得到保证,放心了,吸吸鼻子,拉着宋云霁的手站在他身边。
宋云霁到现在才分出神来看宋闲。
宋闲一甩耳边秀发,“怎么样,是不是比想象中年轻呀?”
宋云霁如实点头,努力把她和记忆里的“姑姑”重叠在一起。
宋勤在不远处挥手,宋闲看到了,说,“先上车吧,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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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小螺睡着了。
宋云霁在旁边陪他,一边发呆一边轻拍他的背。
他满心疑虑,很多问题想问,但怕激起小螺的阴影,不敢问。
他看过动物世界,知道非洲草原的夜晚是什么样子——在没有光的环境,肉食动物的瞳孔闪烁着危险的光,草野中不时传来野兽低嚎……他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要被吓得尿裤子。
尤其宋闲说,她看到小螺时,小螺昏迷着,身上臭气熏天,一群蚊蝇围着他打转,她差点以为这个孩子已经死了。等把小螺抱上车,才发现臭味来源。
「他一定是害怕,不敢乱走,就躲在鸵鸟群里,全尿在裤子上了」
宋云霁的心揪着,听着小螺浅浅的呼吸声,自责又涌上来。
他守了小螺很久,等夜渐渐深了,才关了台灯出门。
一楼亮着灯,宋闲和宋云熙坐在沙发上,桌上全是从中古市集淘来的漂亮首饰。
宋闲抬头望,冲宋云霁招手,“小霁,来,阿熙给你带了礼物。”
宋云霁下楼去。
桌上铺了一块黑色天鹅绒衬布,上面摆满首饰和小物件,其中有一只小鸟摆件,看起来像蜜蜡做的,在琳琅满目的宝石饰物里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宋云熙有点羞涩,小声说,“是琥珀,爱德华时期宫廷匠人做的摆件,我觉得和你很配。”
宋云霁看着那只小鸟,“谢谢。”
宋云熙抿唇,“你好像不太喜欢。”
“没有,很喜欢。”宋云霁顿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的表现不够有说服力,“这是……麻雀?”
宋闲笑了,“哪里像麻雀?是云雀。”
云雀?
宋云霁不太了解这种小生物。
宋云熙点头,“对,是云雀。我觉得它和你很像。”
宋云霁和昂首挺胸的琥珀小鸟对视着,听宋云熙问,“你读过雪莱的诗吗?《致云雀》。”
宋云霁摇头,“是写‘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的诗人吗?”
宋云熙说,“对,那是《西风颂》。”
她开始朗诵,用少女轻柔又舒缓的语调——
“你好啊,欢乐的精灵!
你似乎从不是飞禽,
从天堂或天堂的邻近,
以酣畅淋漓的乐音,
向上,再向高处飞翔,
像一片烈火的轻云,
掠过蔚蓝的天心,
永远歌唱着飞翔,飞翔着歌唱”
她看着宋云霁,“云雀是自由的、在旷野高歌的小鸟,祝福你像它们一样,永远明亮自由。”
宋云霁怔住,良久,有说不出的动容在心里回荡。
宋闲笑着说,“你要习惯我们家的文艺少女,和她说话,她总会蹦出两句诗来。”
宋云熙的脸有点红,“希望你喜欢它。”
宋云霁的眼眶也红了,他觉得自己得到了最宝贵最真挚的祝福。他把琥珀小鸟拿起来,“谢谢,我会摆在床头的。”
宋闲拍拍宋云熙,“去睡觉吧,我和你哥哥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