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挂念的滋味真是令人欢喜,小芝麻轻快的点点头,转而又招呼青稞巧莲她们三人也来尝尝故乡的美味。
沉默的麦穗站在梅三娘子身侧恭敬的低下了头。
姐妹相聚,自是有许多话要说,巧莲她们几个吃饱了,便很有眼色的退出了西厢房。
屋内,梅三娘子静静观察着妹妹,只见她清秀润白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柔波,举手投足间,更有些说不出的韵味····
“阿音,你与那二公子······”
她故意拖长尾音,果然,对面的小丫头顿时羞涩的垂下了头。
梅三瞬间了然。
“阿姐,我们······”不知为何,小芝麻竟有种羞于启齿的感受,该怎么和阿姐说、说自己与齐颂已经修成正果了?
不行、不行。
这未免太暧昧了,可是,不这么说,又该怎么说呢?
她纠结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抬起头,梅三娘子那张娇美的脸庞印入眼帘。
“我们已经,”
“夫人,外头有人来送拔步床······”
姐妹俩一愣。
原来,是城内的匠人前来送齐公子选中的千工拔步床。
看着七八个工人进进出出,将主屋原本的架子床换成了崭新且稳固的拔步床,小丫头满脸的羞窘几乎无所遁形。
梅三娘子笑盈盈道:“妹妹不必说,阿姐都明白了。”
早在她半路返回齐府的时候,梅三娘子就已经明白了,什么契约成婚,什么权宜之计,什么主仆情谊,不过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果然,男女之间那些弯弯绕绕总是逃不过一个情字的。
小芝麻还想解释一下,可阿姐已经拉着她进了屋:“妹妹不必觉得害羞,这本就是好事一桩;你与妹婿情投意合,伉俪情深,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放心了。”
语落,梅三娘子不知想起什么伤心事,秀丽的眉宇间尽是哀伤之色:“托你的福,我如今脱离苦海恢复了自由身,往后若有机会我想云游各地、遍览群山丽景,四海为家···”
听阿姐这样说,小芝麻心中却是万分的不舍:“阿姐,我们好不容易才团聚,眼下年关将至,阿姐暂且住在青园好不好,即便要远行,也得等来年春暖花开再议啊!”
远行不易,更何况隆冬腊月?
梅三娘子闻言面露难色:“可是妹婿他······”
“阿姐放心,夫君他最是善解人意了,况且他与我有过约定,一定会礼待阿姐的。”
梅三娘子闻言,露出清澈的笑容:“妹婿待你当真是体贴入微。”
听阿姐这样说,小芝麻脸上好不容易才消褪的红晕竟又悄悄爬了上来。
“算、算是吧·······”想起某人在榻上轻佻狂浪的模样,她就止不住心口轻颤,有时候太过体贴···也,也叫人吃不消啊。
冬日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一晃便到了日暮时分。
青园内外亮起了明灯,在莹莹烛光的笼罩下,宅院内外显得生机勃勃。
后厨炊烟袅袅,婆子们手脚利落的打理着晚膳,隆冬时节最好的膳食莫过于铜炉暖锅。
王婆子忙了一下午特意准备了满满一桌食材,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陆上跑的······应有尽有。
巧莲一趟一趟跑着往西厢房传菜,可那素来欢喜的脸上却不见几分笑意。
''到底谁招惹你了?''红藜与她并肩走在回廊下,忍不住小声问起。
后者却只是讪讪道:“没人招惹我,我只是········“
其实巧莲自己也说不清,她只是觉得,比起平易近人的小芝麻,梅三娘子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哎,许是我这些日子吃得太杂,心火旺,待会儿喝些莲子汤就好了····
巧莲在心底默默劝说自己别想太多,那可是小芝麻的亲姐姐呀、况且大美人总是要傲气一些的。
屋内,梨花圆宝桌上铜锅正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煨了两个时辰的鸡汤鲜香十足、满桌的食材更是叫人眼花缭乱。
''阿姐,王婆婆厨艺精湛,此次离开齐府我特意将她一起带来。''小芝麻悉心替姐姐添了一碗汤,送到她面前:''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梅三娘子照例浅尝了一口后,神情淡淡道:''尚可。''
正在布菜的巧莲听了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尚可?我娘这么好的手艺,居然只是得到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评价?这梅三娘子的嘴未免也太刁了吧?
屋内烧着地龙,本就暖意十足,如今加上热气腾腾的铜锅,显得有些闷热。
巧莲偷偷瞪了一眼三娘子,气鼓鼓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