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儿懵懂地看着自己那位俊朗出尘的二舅舅:“舅母,你是说二舅舅吗?”
小芝麻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对!他欺负人,咱们再也不要、哎呀、你放开我!”话未说完,一阵天旋地转中,她被齐颂打横抱起,阔步往外走去。
齐泓宣看着二哥阴沉的脸色,忍不住抿唇偷笑。
洛千岚与齐泓雅都尴尬地垂眸避开。
唯独小圆儿满心惊恐的叫嚷着:
“二舅舅,舅母吃醉了!你可不要欺负她呀!”
“二舅舅,舅母吃醉了!你可不要、”
眼看圆儿还要追过去,齐泓宣眼疾手快抱起外甥女:“小乖乖,快别叫了。”
*
此时不过晌午,暖锅还未吃完,可齐颂已经攒了一肚子怨气。
他抱着人往寝屋阔步而去,半路上她挣扎着不肯顺从,一双手更是乱舞,害的他重心不稳,险些绊倒。
“你闹够了没有?”他冷着脸唬她,却不想她倒是不哭了。
一双红彤彤的眼眸直勾勾瞪着自己:“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阿姐!”
不等她重复一遍,齐颂一路快步回到了主屋,一脚踢开房门将人抱了进去。
巨大的动静吓得她瑟缩了一下,继而越发气愤的瞪着他:“你方才不是说要亲自带我去见阿姐?我现在就要去!”
兰芝琼浆的后劲不止对她奏效,对齐颂也一样。
他今日一口饭也没吃,此时冷酒在腹中翻涌搅弄,他绷紧下颌,沉默地望着她。
她狼狈的跌坐在罗汉榻上,一身鹅黄色的裙摆顺势铺开,像一朵柔嫩的水仙花。
齐颂深吸一口气:“我说过会带你去,但不是此刻。”
他弯腰扯过罗汉榻上叠放着的鸳鸯绣花薄毯按在她身上:“你先睡一觉,待醒了再去。”
如今的她哪肯乖乖听话?
整个人左躲右闪只想冲破他的桎梏:“我没醉,我不睡,你休想敷衍我。”
“曲、清、音!”他忍无可忍的喊出她的全名。
可此举似乎并不能震慑她,眼看她已经坐到了罗汉塌的边沿,齐颂怒极一把将人扯了回来。
“你究竟还要我说几遍!”
“睡醒了便带你去!”
音量一句比一句高,语气更是冷如坚冰。
她眼眶一红,强压着翻腾的泪水。
一室沉寂中,唯有青铜鸟兽香炉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二人一坐一站,沉默的对峙着。
见他态度坚决,小芝麻无计可施,只好合衣躺下,闭上眼睛的瞬间,两滴清泪从她眼角潸然滑落。
齐颂站在原地,想到昨夜便是这般,二人也不肯服输,谁也不肯低头,倔强的对峙了一夜,没想到今日又是如此····
感觉到额头隐隐作痛,他默默退出了房间。
长姐与弟弟他们还在府上,齐颂只好强撑着精神回到暖阁。
齐泓雅见弟弟面色阴沉,忍不住劝慰:“也不知你与清音为何置气,但夫妻之间,岂可因闲气而芥蒂于胸?”
齐颂不语。
齐四见状急忙斟了一杯酒就要递过去:“二哥,俗话说一醉解千愁,你干脆就、”
“啪!”
不等他将酒杯送到齐颂面前,对面的洛千岚就一巴掌拍了过来:“休得胡言!”
她怒嗔一眼,眸光潋滟,显得别样动人。
齐四立即陪着笑脸:“夫人莫恼,我这不是劝劝二哥嘛!”齐四换了一副面孔,眉宇微蹙少年老成道:“二哥素来雅量,怎么能与女子置气?再说了,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唉唉唉唉、疼!疼!疼啊····”
洛千岚实在看不下去了,扭着齐四的耳朵就将人从凳子上拽了起来:“越说越浑!还不给我住口!”
待齐四老实了,她才缓缓坐下来。
“我知哥哥嫂嫂都不是赋闲斗气之人,可若因琐事伤了感情,即便是赢了道理,也依旧是不值当的。”
洛千岚笑盈盈地摸了摸圆儿的发髻:“今日时候也不早了,咱们酒足饭饱就不叨扰了。”
说罢,齐四便吩咐人去准备马车,齐泓雅也抱着圆儿走向齐颂:“我瞧你也累了,好生歇着吧。对了,你去盛京,清音又该如何安置?要不要请她上我那里小住几日?”
齐颂以手撑膝,眉宇间浮起淡淡的愠色:“她自有主张,哪里肯听我安排!”
齐泓雅忍不住抿嘴一笑:“瞧瞧,还负气呢。”
圆儿笑眯眯抱住母亲的脖子,童声清脆:“二舅舅生气的样子,真像个小孩子!”
众人哂笑,唯独齐颂愈发烦躁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