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妆?
小芝麻端着碗,默默思忖着梅三的意思······想起她之前只看过阿姐的画像,便能将自己的面容描绘成阿姐的模样,简直惟妙惟肖····
须臾后,小芝麻忽然双眼冒光!
“对啊,梅姐姐擅长描妆,倘若你愿意出手,李姑娘定然能够改头换面。”
梅三与她四目相对,掩唇轻笑了一声:“过奖了,我这一手易容功夫只能替人装扮一时,那李姑娘若真想彻底改变,还是要依靠你的悦己霜才行!”
听她一席话,小芝麻忽然陷入了沉思。
悦己霜······
花朝节······
“我有个好主意!”
她忽然双手一拍,眉宇间洋溢着明丽的笑容。
*
二月初一。
神州大地经过一冬蕴藏,此刻正散发出盎然生机;各地百姓以青囊盛谷种相互馈赠,意为“献生子”。
盛京物华天宝,皇城内虽无耕种的农民,但毕竟是一年当中的重要节气,当今圣上更是宽宥百官,休沐一日以示隆重。
城内客栈,原本应该打道回江南的齐二公子却停滞多日。
客栈的店小二只觉得奇怪,这位江南来的贵公子抱恙,郎中日日进出请脉熬药,一连七八日过去了,不见公子病愈出门,却见威严硕大的金幨马车堪堪停在门前。
多日不曾出门的齐颂终究还是撑起病容随马车而去。
端王府邸。
张公公奉上清茶一盏。
“有劳齐公子稍候,今日中和节,陛下在宫中赐家宴,王爷方才回来。”
齐颂莞尔:“内官大人言重了,能得端王殿下召见乃是草民的荣幸。”他接过茶盏,因病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儒雅的笑容,湖蓝色的披风衬得他越发肤白如雪。
垂眸浅饮,一颦一笑间无一不流露出羸弱之气。
内官大人心中不禁困惑,只听说过江南有病美人,倒是头一回见这种病弱的公子哥儿,如此弱不经风的模样,也不知王爷点名将人召置门下所为何事?
厚厚的鹤氅裹着齐颂单薄的身躯,他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端王殿下终于现身。
齐颂从前只听过王爷在朝堂之间的威名,今日一见,却着实吃了一惊。
传闻中位极人臣的一代贤王居然是一位身形魁梧、虬髯如戟的中年男子。
他头戴七梁宝冠,身着满绣朱裳,腰间悬挂着精致的玉佩与彩绶,周身的气魄令人不敢直视。
齐颂来之前才喝过药,此刻后背隐隐透出一股虚汗,但他深吸一口气,尽可能掩饰满脸的病容,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端王笑盈盈褪下宝冠,转而吩咐内官准备晚膳。
“本王早年游历江南,那时便听闻杭城有位富甲一方却乐善好施的齐翁,捐建书院造福一方学子;今日得见二公子,才知祖孙并秀、克绍箕裘啊。”
齐颂惶恐道:“王爷过誉,草民实在愧不敢当。”
端王见他脸色苍白,于是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宫宴虽好,可终究不似家常便饭可口,齐公子若是不嫌弃,可否陪本王小酌一杯?”
齐颂姿容肃正,闻言不免露出几分受宠若惊之色:“承蒙王爷抬爱,草民荣幸之至。”
宫人很快便将菜肴摆到了桌上,齐颂略略垂眸,的确是寻常的四菜一汤,外加一壶清酒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内官为二人斟酒时,端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对面这个年轻人。
齐颂,江南首屈一指的商界奇才。年少从商、经营有道、做事沉稳,奈何却是个不受宠爱的赘婿之子。
端王:“我这王府只是看着气派,衣食住行若细细品论起来,却远远不及你们江南半分。”
齐颂拱手谦让:“盛京风华,人杰地灵,江南不过是借着水路便捷,早些触及商路而已。”
端王点点头:“今日是中和节,你我便饮一杯宜春酒吧。”
齐颂恭敬地端起酒杯。
一杯后,端王邀请他用饭,齐颂没有过分推辞谦让,而是落落大方的拿起竹筷。
席间,端王兴致似乎不错,问了他许多有关江南的传闻轶事。
齐颂姿态坦荡,知无不言,二人也算是相谈甚欢。
席末,端王看着残留在盘中的食物感慨道:“中原遭遇旱灾,陛下仁慈,今年一开年便免了未来三年的赋税,可国家运转缺衣少粮乃是大忌,况且南蛮一直蠢蠢欲动,只怕今年又遇战事。”
齐颂静静的听着,他知道,王爷这才要步入正题。
“好在江南古来富庶,能为朝廷分担不少。”语落,只见端王抚了抚胡须,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今日朝臣建议陛下将江南查缴的绢帛远销波斯诸国,以换得更多贸银支援庞大军费,不知齐公子如何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