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时闻瞳孔微缩。
什么叫应该唤他为圣阁下?他的能力有应该是什么?
洛时闻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却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半步,靴底在地板上敲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死寂。
“圣阁下?”洛时闻轻笑一声,语调中带着几分实打实的诧异,“安德森会长,你是圣宫长老会会长,我十分尊重你的判断和目光,但是称呼我为圣阁下?许是衰退期的负面影响太大,对你的认知也产生了不太好的影响吧?”
洛时闻吐字清晰,声线平稳,丝毫不见被戳穿的慌乱,字字句句都如同一盆冷水,试图浇灭安德森·丁文眼底那抹诡异的亮光。
实际上,洛时闻确实不清楚安德森·丁文为什么这么说,顶着安德森·丁文的目光,洛时闻在心底哐哐呼唤系统助手。
【系统助手,什么圣阁下?安德森·丁文为什么这么说,我记得我穿过来的时候不是测过等级吗?】
洛时闻十分清楚地记得,当初抽血检测的时候,医疗虫十分坚定地告诉他是B等级。
哪怕当时的检测有这具身体刚苏醒,各种身体机能都处于恢复状态,也不可能说后续会从B级一跃成为圣等级的SSS级阁下。
【系统助手:宿主,根据我的分析,安德森·丁文应当是将您认成了新一任圣阁下,坚信您有圣阁下独有的能力。】
系统助手如是道,但也仍旧解答不了洛时闻的疑惑。
洛时闻很确信除了系统助手提供的一点帮助外,他身边没有任何其他能够在虫族世界构成奇异的东西或能力,他自然也不可能是安德森·丁文所说的圣阁下。
但安德森·丁文为什么这么笃定?
洛时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安德森·丁文。
安德森·丁文并没有因为洛时闻的质疑而动摇,相反,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锁住洛时闻,仿佛要透过这具年轻的躯壳,窥探到某种更为古老且神圣的本质。
“多谢您对我的肯定,不过诺亚阁下,衰退期影响的是我的□□,而非我的灵魂与直觉。”安德森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虫族的等级检测基于血液之中信息素浓度与精神力的量化数值,那是科学的标尺。但‘圣’并非仅仅是一个等级,它是一种共鸣,一种奇特的能力,一种只有历代圣阁下才能引发的、来自虫族本源深处的战栗。”
洛时闻:......听不懂......
洛时闻没接话。
安德森·丁文看着眼前始终沉静的年轻阁下,面颊肌肉抽动,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坦白说,我从未将您看作是我的对手,或者说,我从不认为您能够影响到索菲亚。”
“我从未曾想过,一位在未进入分化期就被蛟兽袭击并且被蛟兽血液感染过的雄虫阁下能够活下来,并且成功在昏迷时分化,这很神奇,也很不可思议。我考虑过要不要直接让您永远地投入圣安阁下的怀抱中,但最后还是因为担忧露出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被南安阁下察觉。”
“我曾亲自陪着索菲亚检测过,他是没有重新回忆起来的可能的,一旦回忆起来,他的神经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击,他会在后悔、纠结、犹豫等等一系列负面情绪之中死去,但很奇怪,我曾无比确认的事情在此刻似乎有了别的可能性,如果不是您的能力,我实在是想不到索菲亚是怎么能够在这样的负面情绪之中挣脱出来的。”
安德森·丁文在圣宫生活的这么多年,见识过无数位雄虫阁下,自然知晓雄虫阁下到底有多脆弱。
洛时闻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惊色。
蛟兽袭击、血液感染、昏迷分化。
索菲亚、负面情绪、死去......
“所以,”洛时闻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他试图从对方那看似坦诚的自白中捕捉到更多的破绽,“你做这些是想要做什么呢?”
洛时闻不理解,按照系统助手介绍的虫族世界,哪怕有虫会因为利益背叛自己的种族,也不可能会有虫选择背弃整个虫族族群。
但安德森·丁文就是这么做了,他跟已经产生了高等智慧的蛟兽进行了联系,才导致这一次边界线上死了那么多军雌,才导致奈因·迪温与死神擦肩而过。
“论地位,你是圣宫长老会会长,已经走到了无数雌虫难以企及的地步,论财富,只要你想,会有无数的虫愿意和你坐下来商谈利益,论权力,索菲亚信任你,愿意将手中的权力交付给你,我实在是想不到你需要犯下背弃族群的理由。”
洛时闻拧着眉,将自己的不解一点一滴地讲了出来,他不怕此刻自己表现出来的无知让安德森·丁文感到有机可乘。
安德森·丁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僵硬的笑容逐渐转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他微微欠身,这是一个只有面对阁下时才会做出的礼节性动作,尽管他的腰背因为衰退期的痛苦而佝偻着。
“背弃?”安德森·丁文哑着嗓子,语调奇怪地重复一遍,“您觉着是我背弃了族群?”
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