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时闻心中疑惑,却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屏息以待安德森·丁文接下来的话,他有一种预感,安德森·丁文后面要说的话......
“是族群先背弃了我们的。”
安德森·丁文冷笑一声,重瞳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洛时闻。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洛时闻的脑海中炸开。
族群背弃了他们?
洛时闻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虫族社会虽然等级森严、残酷冷漠,但没有能够出现让虫觉着被整个虫族背弃的事情。
然而,看着安德森·丁文那双重瞳中翻涌的真切凉意,洛时闻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主语——“我们”。
不是“我”,而是“我们”。
“您一定觉得很可笑,对吧?”安德森·丁文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高高在上的雄虫阁下,享受着雌虫的跪拜与奉献,怎么可能理解‘背弃’二字从何而来。但在您看不见的角落,在那些被光辉掩盖的阴影里,有多少你们看不见的肮脏东西,正在无声地腐烂。”
“圣宫在1890年正式下令,雄虫阁下身边的护卫者都必须摘除腺体与孕腔方可站在雄虫阁下身边,可在这之前呢?”
安德森·丁文忽而提及一项律例,微笑着开口。
“1800年,护卫者是被允许保留生育能力的。甚至,在某些古老的家族传统里,能够与守护的雄虫阁下诞下子嗣,是那些护卫者无上的荣耀。”
安德森·丁文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点锯开洛时闻认知的缺口。
“1810年,因为众多雌虫抗议,圣宫开始逐步实行护卫者摘除腺体与孕腔制度,限制护卫者与雄虫阁下产生守护与被守护之外的关系,并且对和守护的雄虫阁下发生关系的护卫者进行无上限追责。”
“1828年,圣宫正式颁布律法,绝对禁止护卫者与雄虫阁下产生亲密关系,以此维护雄虫阁下的权益。”
近两百年前的事情,洛时闻对此是全然陌生的。
但安德森·丁文完全不在意眼前的年轻阁下是否知晓,他只是如同叙述故事一般,将两百年前的过去娓娓道来。
“诺亚阁下,或者称呼您为圣阁下?我已经一百九十九岁了,现在是虫族公历2026年,不如您为我推算一下,我是何年出生的?”
1827年。
洛时闻想都不用想,脑海中立刻就浮现了相对应的答案。
恰好是1828年的前一年。
洛时闻蹙紧了眉。
【系统助手,你是不是有什么关于安德森·丁文的事情没有和我说?】
安德森·丁文说的这些完全是洛时闻的知识盲区,正常来说,谁会去关注一件两百年前的事情啊?尤其是在自己这具身体才二十三岁。
【系统助手:宿主,正在为你您查询......并未检测到相关内容。】
系统助手一板一眼的回答让洛时闻的眉蹙得更紧。
系统助手没有这个信息,却不代表这个信息它不重要。
要知道,安德森·丁文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全然是他口中还未讲完的事情的推动,既然是涉及虫族社会动荡,系统助手为什么会不知道?
洛时闻再一次对系统助手产生了怀疑。
“两百年了......您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想应当没有虫会把这些他们认为肮脏的事情告知您。”
安德森·丁文垂眸,想要伸手捋一捋有些凌乱的白发,这样想着,他也就这样伸手做了。
“毕竟谁敢说圣安阁下的私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