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享受安逸的段哲林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抱很久了,是该分别了。
他不太情愿地放开裴熙,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烦闷地说:“我该回去了,再晚点段先生就要杀过来了。”
刚摇晃几下僵直的躯体的裴熙听到这话,马上点头表示理解。
“嗯,我也该回去了,你路上慢一点,不要着急。”
两人随即分别,裴熙回了家。
段哲林也回到家中,为晚上的应酬做准备。
......
晚上,月明星稀。
城郊的一家高档酒店内,段家和岑家在顶楼的VIP包厢里碰面了。
两位家主相邻而坐,他们的家人分别坐在各自家主的一侧。
服务员上完菜后都自觉退至备餐间,安静等待客人的下一次吩咐。
段岑两家聊话家常,相谈甚欢。
觥筹交错间,段哲林却始终冷着个脸,笑容都没一个。
岑氏夫妇见了,心里虽不舒服,但也并不多在意。
毕竟段哲林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何时见到他都是这副表情。
要不是他有段氏继承人这层身份,岑氏夫妇平时根本不会高看他,更不用说还要把自家女儿嫁给他了。
岑家主维持着表面的欢愉,和段家主交谈,尽量不去看那个会影响他心情的人。
酒过三巡,宴席的气氛达到高潮。
段家主虽喝下许多酒,但也只是微醺,头脑清醒得很。
他定了定神,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看着岑家主的目光也认真起来。
“小岑啊。”
听到呼唤,岑家主顿时警觉,稳住左摇右晃的身体,微微迷糊地谛视着段家主。
段家主慨叹:“我感觉我老了,说话都比较啰嗦了......”
“谁不是呢。”岑家主笑着应和了句。
段家主继续说:“哲林和瑶瑶也长大了......”
岑家主忙不迭点头,对段家主的意图已经了然于胸。
虽然他与段家主不谋而合,但是他偏不提这事。
他就是要让这件事从段家主口中说出来。
事实也正如他预料的那样。段家主按耐不住了,凑近他试探:“你感觉,我家哲林怎样?”
“抱歉,打断一下。”
岑家主还未回答,一道不算和悦的口气就撕破了这祥和的气氛。
众人都困惑地往那说话不看场合的人望去。
只见,段哲林从亮屏的手机上抬起目光,说:“我会里有事要处理,需失陪一阵了,请见谅。”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
段家主岂容他在关键时刻离场,立即出声喝止。
“站住!什么事比我们这里还重要,快点回座位。”
段家主横眉竖目,可是段哲林置若罔闻,仍旧往门口走去,没有一丝踌躇。
段家主噌地一下从座位弹起,指着即将关闭的包厢门,破口大骂:“你这小子——”
“哎哎,段大哥,”岑家主见状赶忙抬手拉扯,打圆场道,“哲林他会里兴许有急事,你就让他先去处理,处理完自然就回来了。你别生气了,我们继续聊。”
经岑家主安抚,段家主缓缓坐回了座位,但瞪圆的眼睛还是不肯放过包厢门。
岑夫人和段夫人也加入劝和队列,她们轮番劝慰段家主,段家主这才平息怒气,最后不服地冷哼一声。
这时,因段哲林离场而坐立不安的岑初瑶说话了。
“段叔叔,段阿姨,很抱歉我也要失陪一下,我作为会里的副会长,有必要辅助哲林处理事务,还请允许我离席片刻。”
她从容地笑着说完,有礼自持,甚得段氏夫妇喜爱,他们当下就同意了她的离席。
“好啊,瑶瑶最好也帮叔叔看看,那小子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处理事务。”段家主猜忌地嘱咐。
岑初瑶欣然应下,“好,我一定严格监督。”
之后,岑初瑶也离席了。
几位年长者则继续刚才的话题,为两大家族的共同繁荣作不懈努力。
......
酒店后花园。
段哲林坐在小径边的可可棕雕花长椅上。
他刚和学生会配合他演戏的人通完话,然后无力地倚向椅背,合眼喘了口气。
这无聊透顶的聚餐令人心烦,他们聊的话题更是。
段哲林一点都不想回去,干脆在这等到散席的最后一刻。
他这么盘算着,又拿起手机打发时间。
可是做点什么好呢?
他下意识点开通话记录,然后看着屏幕蹦出的第一个名字发呆——
裴熙。
他们的上次通话就在昨天,而他们今天也见过面说过话了。
可他现在还是控制不住地思念她,思念她的声音、她的气息,她的笑容......
他的食指即将触碰那个名字,忽然,一声高昂的呼唤,将他硬生生扯回无趣的世界。
“哲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