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分明前几天还好好的父亲,怎么今天突然暴跳如雷,毫无征兆。
倏然,眼前的门开了。
裴熙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与父亲会面了。
裴梁海看到愣在门外的裴熙,先是一惊,而后气呼呼地问:“你来干什么?”
裴熙一抖,害怕得磕巴着,“我……我……”
“我有事出去一趟,”裴梁海似乎很急,也不追究裴熙为何出现在他门口,就说,“你和妈妈、弟弟好好在家。”
说完,裴梁海就苦大仇深地走向电梯。
“爸爸,已经很晚……”裴熙望着他的背影提醒,想要挽留。
可是,她话未说完,裴梁海就乘电梯下楼了,没有因女儿的提醒终止脚步。
当晚,裴熙不知道裴梁海是什么时候回家的,只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她一进起居室,就看到裴夫人陪着裴梁海坐在沙发上。
他们神色凝重。
尤其是裴梁海,双眼空洞,仿佛丢了魂。
裴夫人在一旁不断说着什么,但看表情,感觉快哭了。
不明所以的裴熙慌忙上前慰问。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伤心?”
听到询问,裴夫人的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而裴梁海不为所动,仍旧失神地盯着前方,宛若没有生命的雕塑。
裴夫人紧紧抓住裴熙的手,向她诉说了一切。
原来,裴梁海在集团出大问题后,企图用投资填补窟窿。
可谁知,他深信不疑的小张,也就是在岑家的品酒会上认识的那个青年,是个大骗子,而且是和岑家主联合的大骗子。
裴梁海恨得咬牙切齿,同时也后悔自己居然在两次投资得利后就轻信了小张那个混蛋。
这直接导致他第三次投资失利,血本无归。
他的集团又爆出经营问题,股价一落千丈,大股东们纷纷出逃。
此时,岑氏集团趁虚而入,大肆收购裴氏集团的股份,再加上小张从裴梁海那骗来的一部分,岑家主俨然成为裴氏集团的第一大股东。
“你们怎么了,怎么一大早都聚在这?”刚起床的裴南成一脸天真地走向他们。
裴熙见状,即时起身,拉着裴南成就往其他屋子冲。
裴南成傻乎乎地大叫:“喂喂喂!你带我去哪?”“痛死了!放开我!”
等离客厅远了,裴熙才渐渐放缓脚步,松开裴南成的手腕。
裴南成扭着手腕,十分不满地嚷道:“你一大早发什么神经,我的问题都还没回答,就把我带到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如此没眼色的弟弟,裴熙无言以对,缓了一会后,把方才裴夫人对她说的所有又对裴南成讲述了一遍。
“什么!”
裴南成又惊又恼地瞪圆了眼,声音响彻厅堂。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他激昂地抓住裴熙的双肩,剧烈晃动。
裴熙被他晃得头晕,举手抓住他的双臂,才得以维持些平衡,“冷静点,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啊。”
话毕,裴梁海和裴夫人所在的客厅忽然传来惊惧的叫喊。
“海哥!”
客厅。
谈家主担心地来到裴梁海跟前,查探裴梁海的情况。
“嫂子,海哥他……”
谈家主惊疑地想问问裴夫人情况,可他一看到裴夫人刚哭过的愁容,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便没再问下去,徐徐坐在了裴梁海身边。
裴夫人抬眸,看到沙发边还站着一人,便温婉地带着哭腔说:“谈烁,你也别站着了,过来坐吧。”
谈烁颔首致意,去挨着谈家主坐下了。
就在这时,裴熙和裴南成循声找来客厅。
他们看到谈家父子,立刻拘谨点头,然后坐到裴夫人身边。
谈家主回礼后,旋即凑进裴夫人,生气地问:“嫂子,你们的医生呢?海哥都这样了,他为什么不在?”
提到这个,裴夫人有些心酸,努力平复了情绪,说:“小谈,我们,我们没钱请医生了。”
谈家主愣住了。
裴氏集团是易主了没错,但裴家怎么就没钱了呢?
他困惑地挪开视线,想不明白。
但结合他刚踏进裴家院子就没见到一个佣人看来,他们确实穷了。
“嫂子。”谈家主遽然想到什么,说,“海哥这样也不是个事,我让老张来一趟,帮海哥看看,怎么样?”
这样是最好的。
如今虽沦落到要接受别人的施舍,但也没办法了。
裴夫人无奈应下,“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不一会,谈家主的私人医生就赶到了。
这个张医生为裴梁海仔细检查了一番,切了脉,表示裴梁海并无大碍,就是操劳过度,忧思成疾,需好生休养,明日他抓好药再来。
之后,他对裴夫人又嘱咐了几句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