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没有回答。霜天白轻轻叹了口气。这时，另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只小猫又迷路了？”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面容温润的青年男子朝这边走来。他一袭月白长袍，眉眼含笑，周身气息柔和得像一场梦——梦万生。

春神立刻抗议：“我不是小猫！”

梦万生笑着走过来，弯下腰，平视着春神。“那是什么？小狐狸？”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春神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是春神。”

梦万生笑着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好，春神大人。”

春神满意了，眯着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梦万生直起身，目光落在霜天白身上，温柔中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深意。

“又辛苦你了，霜天。每次迷路都是你送他回去。”

霜天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辛苦。他轻得很。”

罗刹站在一旁，看着梦万生和霜天白说话，又看了看春神在霜天白身后探出的脑袋，面无表情。但他握着佩剑的手，指节泛白。

远处，又一道身影走了过来。那人一袭青衣，面容温润，眉眼含笑——鸣仙。他走到梦万生身侧，很自然地替他拂去肩上不存在的灰尘。

“梦大人，该回去了。”

梦万生点了点头，又看了霜天白一眼，说了声“改日再叙”，便与鸣仙并肩离去。

鸣仙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罗刹一眼。那一眼很淡，但兄弟之间，有些话不必说出口。罗刹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然后移开。

“所以……霜天上神喜欢罗刹？罗刹也喜欢霜天？梦万生喜欢霜天？鸣仙喜欢梦万生？”

“别说了，越说越乱。”

“……”

楚允站在沈清临身后，忽然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那个司命，跟你很像。”

沈清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

楚允也没有再说。但他的手轻轻搭在沈清临腰侧，拇指摩挲了一下。

画面继续流动。春神窝在东天怀里撒娇，东天面无表情地任他蹭，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西境远远站着，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春神去找司缘神，扯着他的袖子说红绳磨脚踝，能不能换到手腕上。司缘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说不行，红绳系在哪里是命数，不能改。春神鼓着腮帮子走了。

司缘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司律——许涧前世的身影。司律一袭玄色长袍，面容冷峻，正看着他。

司缘朝他走过去，把手里的红线绕在他腕上。“师尊，你今日杀气忒重了。”

司律低头看着腕上那根红线，没有摘下来。

“是吗。”

“是。”司缘又系了一根，“多系一根，压一压。”

司律看着司缘低垂的眉眼，沉默了一瞬。“……嗯。”

画面再转。寂空明王站在司命殿外，看着窗内。司命在看书，侧脸温柔安静，像一幅画。寂空明王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沈清临闭上眼睛。

“他是喜欢司命的。”柏离小声说，“为什么不进去呢？”

没有人回答。因为知道答案。有些喜欢，说不出口。有些门，推不开。有些人，注定要在黑暗中看着光明，直到光明也被黑暗吞噬。

白翊的目光从那些画面上掠过，忽然停在一处。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刻在宫殿的柱子上，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认。

“神堕前一日，寂空明王弑司命于司命殿。”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向沈清临，沈清临也正看着那行字，面色平静，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楚允的手还按在他腰侧，那力道重了几分，像是怕他碎掉。沈清临没有动，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楚允能听见。

“他不是恨他。他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他。”

楚允的手指微微一顿。

画面暗了下去，天都的晨光重新洒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行字留在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