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去?
怎么可能?!这可是这么厚实的一堵墙!
脖子撞断了可就没命了!
然而,林妘甚至没有来得及叫喊,鱼枕荷已经伸手从后环住她,以一种随时能够将她架起来扛走的姿势,倾身提醒道:“闭眼!”
林妘脑袋里一团乱麻,下意识地听话照做。
“二、一……”
鱼枕荷一不做二不休,拉着林妘就往白墙内撞去!
“零!”
倒计时归零。
林妘紧闭着眼睛,几乎是贴着鱼枕荷的后背往前冲。
俄顷,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原本能透过眼皮的微弱光亮消失,化为浓稠无际的黑暗,将她层层缠绕包裹。
身侧是鱼枕荷清浅的声音:“没事了,睁眼吧。”
林妘这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此刻她们不知身处何处,入目是无边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然而抬起头,上方却是一层半透不透的金光,像是天井口。
“这里是……”林妘有些茫然,尚未从惊惶中缓过神来。
恍惚间她意识到什么,赶忙朝四围的无边黑暗唤道:“枕荷、枕荷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附近,没有走。”清凌凌的声音自林妘斜后侧传来,“这里是【安全屋】。”
经过两轮探索,眼下,鱼枕荷算是完全摸透了这地底下的布局。可以说,她最初的判断并不准确,却也大差不差。
首先需要明确的一点是,【安全屋】,确实是绝对安全的,全然不存在什么引诱门生去赴死的陷阱。
将地下所有房间与隔断墙壁的占地叠算,恰好是一个被包裹在圆形场域内的方形场域,未有超出哪怕半尺半寸。因此他们此刻所处位置的确是灰石地下,而非是被传送至了某个异空间。
基于此,起初鱼枕荷之所以得出【安全屋】并不安全的结论,其实是因为参赛门生在跳入金光方格之后,本身并没有顺利进入真正的【安全屋】,而是被随机传送至了安全屋之外的某个房间内。
真正的【安全屋】,被砌在了墙壁之中。
并且,由于【安全屋】的位置在不断变换,他们必须要与地面上的参赛门生取得联系,时刻通过地上门生对【安全屋】位置的提示采取行动,才能确保不会真的一头撞死在实心墙壁上。
幸运的是,如今他们先行完成了【木头人】游戏,因而地上门生不必再有生死顾虑,可以全心全意地帮助地下门生观察【安全屋】的变化动向。
“啊……”林妘呆愣愣的。
这里是【安全屋】?
那她们方才又在哪里,那些房间算什么?
“别担心,我们现在很安全。”鱼枕荷道,“游戏规则原本便没有提到过,只有偃偶才能作为寻人的那一方。”
“事实上,这场【躲猫猫】游戏是攻守轮换制,偃偶的寻人回合过去,就该轮到我们。”
攻守轮换制?林妘满头雾水。
游戏规则里没有提到过啊……?
林妘并没有完整参与【木头人】游戏,自然也很难想到,偃偶还会刻意藏起部分游戏规则,误导参赛门生遭到淘汰。
鱼枕荷道:“每回寻人的时间已过,偃偶就会迅速从原地消失不见,好像生怕被我们跟上,你可想过,这期间它去了哪里?”
见林妘仍是半懂不懂的模样,鱼枕荷压低声音解释道:“我猜想,地下分为两个躲藏场域,一是属于我们的墙外房间,二是属于偃偶的墙内空间。”
“原先我们躲藏的时候,偃偶便藏匿在某处墙内计数,而当它的寻人时间开启,它就会离开墙内,来到墙外的房间。”
“同样的,当我们的寻人时间开启,偃偶躲入墙内,就该由我们进入它的空间寻人。”
顿了顿,她继续言道:“而正因为偃偶被设置为绝对遵守游戏规则,因此它断然不会想到,我们会在本该身处房间的时间段里,提前进入它的藏身空间。”
就在鱼枕荷话音落下的刹那,林妘尚未反应,浓厚的黑暗中就出现了渐近的脚步声。
兴许是他们隔着一堵墙的缘故,脚步声比原本显得更加沉闷与空灵,回荡在这绝对漆黑和死寂的墙内空间里,让人心生压抑。
偃偶就要找过来了。
林妘踏着黑暗,无声赶到鱼枕荷身侧。
“枕荷……”
鱼枕荷温声安抚道:“不怕不怕,这里很安全。”
“可是……之前、之前这只偃偶一直在追着你走……明明你一点也没有暴露……”林妘颤颤说道,“它、它是不是可以看到我们啊?”
事已至此,鱼枕荷没有再想隐瞒,如实“嗯”了一声,道:“偃偶应该具备透视的能力,无论我们躲在哪里,它都能看得见。”
“只不过此前于它而言,我的威胁性最大,所以它才会想最先抓住我,再在接下来的回合中,将对它透视能力并无所知的你们一网打尽。”
闻言,林妘双眸微微睁大。
“那它岂不是……”
鱼枕荷道:“不会的,现在它看不见我们。”
外面的脚步声愈发清晰,是偃偶踏入了二人所处房间。
林妘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屏息不敢动弹。
然则,却全如鱼枕荷所言那般,这回偃偶在房间内游荡一圈,竟没有再发出可怖尖细的“咯咯”笑声,而是掐着生硬的疑惑腔调,道:
“咦?人呢?”
林妘闻声一怔。
黑暗之外,偃偶搜寻无果,于是开始重复一句话——
“我找不到你们了,你们在哪里呀?”
“我找不到你们了,你们在哪里呀?”
“我找不到你们了,你们在哪里呀?”
每一遍,语速和语调都完全相同,是非人的诡异感。
即便知晓偃偶发现不了她们,鱼枕荷仍是觉得浑身有寒气上涌。
身侧的林妘更是吓得发抖,血液干涸的双手牢牢攥住鱼枕荷的袖袍,意图通过贴近活人的方式攫取心安。
“你们在哪里呀?”
“你们在哪里呀?”
“……”
哒、哒、哒。
脚步声绕了房间一圈,渐渐走远。
终于,待偃偶彻底离开,林妘抓紧鱼枕荷的手才稍微松了松。她尚压着气音,困惑问道:“偃偶不是能透视吗,为什么它看不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