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无法透视墙内空间。”鱼枕荷道,“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既然偃偶能够透视我们,为了游戏的公平性,我们也合该能透视到它。”
“顺着这个思路,仔细想想,游戏给予我们的‘透视’权利,会以什么形式出现?”
透视……
也便是他们同样拥有可窥见的线索,能判断偃偶在计数期间藏在了哪里。
鱼枕荷言及此处,林妘恍然:“是【安全屋】……”
“嗯、没错。”鱼枕荷道,“偃偶计数的时候,就藏在某处地上可见的【安全屋】内。”
“因为它每轮的藏匿地点不一样,所以,【安全屋】的位置也在不断变化。”
“偃偶能够透视,而对于我们来说,灰石地上的人,便是我们的‘眼睛’。”
“他们可以看见偃偶藏身的【安全屋】,但若我们不主动破坏平棊,他们便看不见【安全屋】外的其他房间。规则对称,偃偶能够透视我们藏身的房间,却无法透视墙内空间。”
“何况我方才有提到,偃偶绝对遵守规则,并且不具备成熟的思考能力,它根本想不到进入墙内寻找我们,更不必说破坏墙壁。”
这是藏在游戏规则中的生路。
林妘终于明白过来,心底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原来,找到【安全屋】才是真正破局的关键。
“你是怎么想到的……?”林妘问鱼枕荷道。
她始终不认为,仙盟群英会应该布设这种罔顾人伦的竞技环节。
这太残忍,太不符合仙门的做派。
听她这么问,鱼枕荷沉吟半晌,道:“唔……可能是我对【躲猫猫】比较熟悉吧。”
事实上,是她早就领教过万法仙盟的手段了。
两回【生死九途门】、五行机关墓道、【虚怀日晷】幻境……
得过利、吃过亏。
该习以为常了。
鱼枕荷不愿多说,林妘也没再多问。
两人又等待了一会,四周原本还算气态的黑暗,此刻逐渐变得越来越厚重凝实,相对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好像正在逐渐还原为一堵真正的墙,欲将她们封在其中。
【安全屋】正在消失。
也便是说,偃偶这一轮的寻人时间过去了,并且,眼下它已然择好了全新的【安全屋】进行躲藏。
蓦地,林妘感觉到左手被温热的另一只手牵住。
不轻不重的力量牵引着她,一步步踏离浓稠无际的黑暗。
直到昏黄的烛光再度笼罩视线,白墙壁重新出现于二人面前。
在黑暗中待了几十秒,突然见到光亮,林妘眯起眼睛,不由自主地抬手遮了遮眉。
林妘身侧,鱼枕荷则缓步走出房间,拐弯来到破开大洞的天花板之下。
听着重新开始的倒计时,她仰头望向洞口零散几个往下探的脑袋,言道:
“现在……该轮到我们找它了。”
林妘走到鱼枕荷身边,提议说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破局办法了,可不可以让上面再分五个人下来,八个人在地上报【安全屋】的位置,七个人在地下找偃偶?”
她认为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毕竟是足有三四个比试擂台大小的场域,只凭两个人不知要搜到猴年马月。何况每过几十个数,偃偶都要变换一次躲藏位置,那便代表他们又要重新搜寻。
却没想,鱼枕荷转脸望她,摇摇头笑道:“不用呀,这里自然是人越少越好。”
林妘懵然眨了眨眼。
啊,不用她们分开找吗?
她好像又跟不上了……
鱼枕荷笑而不言。
或许是刚才九死一生的经历,让林妘暂时忘了她为什么会来到【木头人躲猫猫】的竞技场,但鱼枕荷尚未忘记。
她是为了挽救自己垫底的积分。
既然摸透了【躲猫猫】游戏,后续她们不再会有性命之危,那么,自然就该轮到最重要的抢积分环节了呀。
至于破局方法,当然不可以轻易透露,否则可不就是白白增加竞争对手了。
于是,尚未等林妘反应过来,鱼枕荷便已然双手扩在唇边,朝上方喊道:“应宗主!【安全屋】!”
一回生二回熟,应灼玉立马跑到就近的【安全屋】边缘,招呼道:“这里!”
鱼枕荷飞快从林妘身侧穿梭而过。
“下一个!”
“这里!往东!”
林妘呆愣愣的,还是洞口上方的药葫芦门生开口提醒道:“虽然我不知道地下的游戏规则,但是……似乎还有一部分的积分藏在【躲猫猫】游戏里,应该吧?”
“……”
“!!”
林妘脑中灵光一现,霎时间明白了鱼枕荷方才为什么半个字也不说,不愿意向上面的参赛门生透露破局方法。
对啊,凤钗!
她连一个代表取胜的凤钗都没有拿到呢!
那可是整整二百四十积分!
听药葫芦门生这么说,大概率在【木头人】游戏中只有一支凤钗,另外一支则存在于【躲猫猫】游戏中。
她并没有在地下偃偶的发髻上看见凤钗,那物估计是被它藏了起来。或许只要在属于她的寻人时间内抓到偃偶,就能顺利拿到凤钗。
念及此处,林妘不由得有些着急。
鱼枕荷有应灼玉做搭档,可放眼望去,这洞口上根本没有她熟悉的人。
吕正倒是与她临时搭了伙,可他才被偃偶吞噬,不知生死。
恰时药葫芦门生又言道:“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报位置?”
此言宛如雪中送炭,林妘面露感激,赶忙答应下来:“好!”
谈话间,鱼枕荷早就跑得没影了。
林妘丝毫不介意鱼枕荷抢跑,相反,于她心底生根滋长的,是对方在短到可怕的时间内摸透规则,找到漏洞,并带她活下来的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
作为报答,那就多让给她一点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