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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正三角与倒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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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竹签上字文的那一瞬间,林妘的脑海中轰然空白。

怎么、怎么会……

第一回合,应灼玉和窦恒同为玄队的攻方,只有她是青队守方……

不同阵营也就意味着,她和他二人,必有一方会死在这场搏杀游戏中。

见此,应灼玉面露错愕,方才松懈下的那口气又仿佛重新凝聚。

窦恒则忙不迭朝林妘说道:“你刚刚不是说,那些消失的人其实也不一定死了吗?说不定真的只是被集中扔去了哪个我们现在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即便林妘认为鱼枕荷的判断鲜少失误,可真正危及自己的时候,她还是害怕到无以复加。

此时此刻,明牌的两名二周目参赛门生已经开始组织阵营划分。那两人同样都是第一回合的攻方阵营,这让林妘更加恐慌。

她好似抱住最后一块水中浮木般望住应灼玉,恳求道:“应宗主,你有传音符吗?”

“我——”

“啊、我有!”窦恒比应灼玉更快掏出传音符,递给林妘,“你要向谁传音吗?”

林妘颤着手开启传音符,符纸燃起淡粉灵光,悬浮于她掌心。她焦急等待着,可就在下一秒,符咒灵光陡然熄灭,传音符飘飘忽忽落至地面。

竞技场开启,参赛门生便无法再与外界联系。

最后一点希望的火光都被掐灭,林妘茫然无措地低头看着那张色泽黯淡的传音符,低声呢喃道:“一人对战鬼面宗四百六十一人,第三回合开局便独占五百四十积分,你现在要放弃晋级了吗……”

……

“鱼姑娘怎么了?”

太虚宗看台,游青瓷不解问道。

柳芜宿弯着狐狸眼眸,笑道:“能让她反应这么大的,怕是只有她先后的两位老师。但鱼栖戚早便死无全尸了,所以现在只剩下……哎呀。”

她话说一半就不再继续,目光落在近前的水镜上,戏谑的神情就如同在看一场好戏。

画面中,那座休憩宫殿仅留一丝门缝,叫人瞧不见里面景象。

吱呀——

宫殿的门扉被人从外拉开。

刺目的天光攀进殿内,映在角落一截精白的衣袂上。

轻而缓的脚步声逼近,书生身穿流云公服,唇边挂着经年不变的笑容,在白袍少女的面前蹲下身。

“生活在一个满是欺骗的世界,唯能将仅存的真情实意尽数寄托在一人身上,到头来,却发现那个人其实也在欺骗自己,这般滋味可不好受。”

“是么,鱼姑娘?”

鱼枕荷环住膝,蜷缩在逼仄黯淡的角落,眼眸低垂,当步云天是空气般丝毫不动弹。

面对她冷淡的态度,步云天并不气恼,只不悠不急说道:“你也不必太过伤心,有些话在下知晓你不爱听,却还是想提上一两句。”

“无论仙盟用了多可恨的手段,伤了多少人,都是为了这天下更多百姓的活路。所以,你师父本身并没有背叛你坚守的大义,是鱼姑娘你太天真了,竟认为只要是仙门,便可以做到不牺牲一草一木与覆天浩劫对抗。”

鱼枕荷依旧不为所动。

步云天笑笑:“还是说,鱼姑娘想将现在这个师父也千刀万剐了?以与当年同样的理由?”

听到这话,鱼枕荷终于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望住他,声音发哑:“……不要逼我。”

步云天道:“在下实话实说罢了。”

鱼枕荷木愣愣别过视线,似乎还恍惚着没有回神,摇头喃喃地道:“我不相信……不相信师父会与你们同道……”

“你也在骗我……你们早就调查过我,知道师父于我而言有多重要,你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不会相信你,这件事我要自己问清楚……传音符……给我传音符!”

她猛地一伸手,掌心朝上冲着步云天。

见此,步云天不多言语,随意掏了张传音符便递给她。

鱼枕荷一把夺过符纸,划开指腹,任由无数血珠溅洒在瓷玉地面也不管不顾,以血代替朱砂,指尖掠过黄符纸面,颤抖着补全传音符的咒文。

狰狞的血迹开始浮现荧光,符纸脱手,缓慢悬浮至半空。

直到整张符纸被浅紫光晕笼罩,彼方传来温润又熟悉的声音——

“鱼儿?是你么,群英会可还顺利?”

“师父……”

听见九卿师父的声音,鱼枕荷难抑地有些哽咽,眼中所见晕开成一片片模糊光斑,却还是强撑着问了一句:“您闭关还好吗……徒儿不在的时候,师父会不会觉得太过冷清……?”

传音符那侧沉默半晌,这才又传来话音:“不哭,不难过,什么事都有师父在。”

多么温柔、多么美好。

师父怎么可能会默许罔顾人伦的事物于暗处蠢动。

步云天自觉在一旁充当哑巴,鱼枕荷吸了吸鼻子,问出一句好似无厘头的话:

“九卿师父,如果哪日天崩地裂、九域倾颓,四野八荒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但若舍我一人,便能让天下重归太平……”她声线颤抖,“您会抛下我吗?”

宫殿内,浅紫灵光明明灭灭,彼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触上悬空符咒,俶尔松开。荀九卿敛下长睫,片刻言道:“没有谁能够掌控另一个人的生死,鱼儿,这非是我的选择,而在于你。”

“可若只杀一人便能救下成千上万人,师父是会因此而庆幸,还是为那湮灭尘埃的唯一一人感到悲哀?”

“鱼儿,发生什么事了?”荀九卿问。

“九卿师父……”鱼枕荷凝眸望住传音符,一句话在心中咀嚼了千百回,最终开口道,“为什么万法仙盟会知道八卦罗盘阵的解法?”

“……”

又是良久的沉默。

“师父,您当真对仙盟在暗处的动作一无所知吗?”

“……不知。”

“当真吗?”鱼枕荷问,“徒儿可以相信这一切不过是场巧合吗?”

荀九卿道:“你在怀疑我么?”

“我只是不明白……”鱼枕荷一瞬不瞬盯住传音符,好像能隔着符纸,遥遥望见般若峰上那纤尘不染的仙尊,“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就算十年后有覆天浩劫,大家一起想办法对抗不好吗,为什么要伤害如今还活得好好的人?”

“师父,您是三十三重天的提点刑狱公事,这件事的是非对错连您也看不明白吗?”

“我从未觉得戕害无辜是善意之举。”

“所以您的确是知晓的……为什么……?”

这一回,没有再多的沉默。鱼枕荷只听见一声叹息:

“那是【祂】的旨意。”

听到这个【祂】,跽坐于鱼枕荷跟前的步云天不由得眉头一挑。

然而鱼枕荷没有分给他半点眼神,仍旧对着传音符道:“【祂】……是谁?”

“你不该多问这些。”

鱼枕荷着急道:“当初师父亲口说的!师父您说、您说……”

“您与我师徒之间,不该有所猜忌……”

“九卿师父……如今我又还能相信谁……?”

传音符的光亮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彻底湮灭,鱼枕荷还是没有等到一句回话。

她望着那什么都不剩的半空,俄顷,重新将头埋入双膝。

步云天恰时笑言道:“还妄想与仙盟作对么?”

话已至此,他也不指望鱼枕荷回应他,掸掸衣上灰尘便站起身,缓步往关阖的殿门方向走去。

门扉被再度推开,就当他一脚踏出门槛之际,身后传来冷硬的声音:

“……我会让你们都付出代价。”

步云天迤迤然偏过头,对上那闪烁在昏暗中的碧玉眼眸,听她继续说道:“荒神楼、七窍阁、太虚宗、醒心宗、鬼面宗……还有……无常关……”

“该偿还的罪孽,天道会一一清算。若无天道,我便替天行道。”

步云天还是笑:

“我等着。”

……

【居暨游戏】场域。

林妘拾起落在地面的【青】字竹签。

适时有同为守方青队的门生,催促她去领防御法器。

守方的护盾很特别,既无实体,也无重量。林妘走向西北方向的一面金光墙,伸手臂穿过半透墙面,又抽出,立时便有一块龟甲形的、绘有居暨纹样的金光护盾附着于她腕上。

护盾被咒文固定卡住,大约是不许他们交换或互赠,没了便是没了。

一件防守法器可抵挡一次伤害,也便是说,他们一人拥有两条命。

窦恒拍拍林妘的肩以作安抚,继而言道:“你们守方第一回合的投票很重要。”

可以说,第一回合对于攻方代表的选择,能够一定程度上决定整场游戏的走势。

第一回合选择拉拢谁、放弃谁,相当于决定了之后回合的合作对象,以及会被谁仇恨针对。

攻方代表既能掌握主动性,在属于自己的回合拥有最高话语权,但同时,也将自己摆在了极度危险的悬崖边。

林妘定定望住窦恒,后者对上她的视线,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于是道:“你可以投我。”

“可那样你之后就会被记恨上。”林妘道。

窦恒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选到无人洞窟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不知不觉,玄队与青队已经划分成了区域分明的楚河汉界,只有那些意图拉票或进行交涉的,才会走入中间地带。

窦恒朝林妘摆摆手,各自回到所属攻守阵营。

甫一回归,就有同为青队守方的女弟子拉住林妘,与其他围聚的门生说道:“攻方有你们认识的人吗,能不能临时结个盟,在不确定护盾结不结实之前,先说服他们把离火弹扔进那些没有人的洞窟?”

林妘张口欲言,却感觉手心被人隔着袖子捏了一下。她侧头,身旁是比自己矮一个脑袋多点的陌生少女。

少女身着粉罗裙,外披荒神楼的玄色凌霄袍,两根小辫子垂肩,添几分俏皮。

见林妘看过来,少女朝她眨了眨眼,又小幅摇摇头。

林妘不明所以,却还是住了口。

“没有人?”那名唤张爻的女弟子继续道,“还是说你们被所谓阵营战冲昏了头脑,放弃了结盟这条生路?”

有人插话道:“玄青两方阵营必死一方,不同阵营之间的结盟早就没有用了啊。”

“谁说没有用?”张爻道,“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规则说攻方代表不可以被重复选择,也就是说,后期无论是出现投票给谁都危险的情况,还是游戏随机从剩余人员中抽取攻方代表,我们存活下来的可能性都会大大减少。”

“好人死了,就白白丢失了作为攻方代表,减少他人牺牲的机会。在彼此身份大多未知的情况下,如果我们在盟友皆还存活的前期,不利用优势控制好牺牲人数,后期大家彼此厮杀失去理智,疯子根本不会看空洞窟一眼,而是会一直逮着有人的洞窟投离火弹,达到精准猎杀。”

“相反,如果我们双方活下来的人数多,后期被随机轮到攻方代表的次数就更频繁,留给疯子的猎杀选择也就更多,如此我们存活下来的人,便会拥有更多寻找生路的机会。”

“再加上,一旦那群疯子后期暴露,我们的攻方代表就可以在避免误伤好人的情况下,对他们进行弹药打击。”

“玄与青哪一队都会反复成为守方,并且都可能潜藏不可控的疯子,因此,我们双方在前期的目的并不冲突,都是要尽可能保住所有人,哪怕目的是将他们当作消耗轮次的人肉垫子。”

“不要觉得愧对身边人,踏入这方游戏场,我们就已经变成了非生即死的对手。”

在这番有理有据的言辞下,终于陆续有被说服的几人举起手,出声表示玄队攻方那里有认识的人。

“能交涉吗?”张爻视线扫过他们,落在最初举起手的那人脸上。

门生答道:“应该可以……我去问问他。”

最终少数人拒绝,多数人答应,分别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林妘趁机找到方才打断自己开口的少女,后者被拉住袖子,困惑地眨巴眨巴眼睛,丝毫不见误入生死游戏的紧张感。

“怎么啦?”尧桃问道。

林妘道:“就像刚才那个小友说的,有人结盟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不让我开口?”

“你傻呀,【居暨游戏】的本质可是个人生存战!”尧桃几乎要跳起来拍她脑袋,“那些人都被忽悠傻啦,你猜等到玄青合作结束,他们首先解决掉那些刺头之后,下一批会解决谁?”

闻言,林妘怔了怔,旋即恍然大悟。

是啊……

狡兔死、走狗烹。一旦他们的结盟被利用完,无疑就会成为第二批被针对的对象。

毕竟熟悉的人之间会抱团,如此一来,那些落单的人就更容易被攻击。为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孤狼很可能会针对性地去杀死拥有盟友的人。

尧桃补充道:“不过呢,结盟当然要结盟啦,但绝对不可以太明显,更不可以说出来!”言罢,她身体力行转身便跑,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哎……?”林妘满头雾水。

约莫过去半刻时间,所有青队门生的眼前都凭空浮现一张半透的纸,用指腹轻触,便能留下莹白的笔迹。

与此同时,那些去与玄队交涉的门生也都陆续回归,并告知了众人第一回合的投票人选。

“为什么我面前有张纸?”有人问道。

另有人回:“我面前也有,你看不到?”

“咦?难道这就是投票的纸吗,我们彼此都看不见各自的人选?”

“应该是这样的。”

最初要求双方交涉的张爻拍拍手示意众人安静,旋即道:“那就这样定了,第一回合投慕春。”

慕春是最早答应守方合作请求的玄队门生,他的意思是,既然时间没有限制,那就先尽可能不要产生杀戮,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找找这场游戏有没有暗藏的生路。

其他门生没有很多头绪,于是纷纷点头答应,逐个开始在投票纸写下【慕春】的名字。

投票纸兴许也被施加了障眼法,哪怕所有人以指写字的动作清晰可见,彼此间也根本辨别不出准确笔画。

林妘一边在纸上写字,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

依照场上局势,二周目参赛门生无疑会首先被众人针对。他们能活着参加后续回合,就代表他们已经亲手杀死过三十个、甚至更多门生。

其次容易被针对的,是拥有对立阵营盟友的门生。

就如尧桃所言,落单的门生会首先拆散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结盟。

念及此处,林妘微微蹙起眉头。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那些二周目参赛门生,当真会成为最先被合而攻之的对象么……?

如今经过张爻组织的一番交涉,玄青两队都对拥有盟友的人有了部分概念。

另一边,与张爻同门派的男弟子问道:“这样我们就安全了吗?”

“至少前几轮是安全了。”张爻语调轻飘飘的,“实在幸运,他们的结盟大多都是两两相识,并没有出现多人抱团,否则局面还真要僵持住了。”

“接下来只需要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的思路便也会被牵引,到时候即便他们不想,也不得不那么做。”

“至于我们,先不要太张扬,等他们内部慢慢消解。”

半透的投票纸伴随收笔而消散,经过票选,那名叫作慕春的门生顺利成为第一轮的玄队攻方代表。

至于守方青队门生,面对七七四十九个方格子,他们皆担心走下去就上不来了,谁也不想打头阵,于是便由玄队的窦恒试探着踏上其中一个方格。

方格载着他沉下地面,陷入浓厚的黑暗。分明是天光明亮的白日,可若从地面俯瞰没了顶盖的方格,其深处却如同被黑暗屏障所覆盖,乍一看当真像深不见底的洞窟。

未几,方格平台重新上升,将窦恒载回地面。他离开洞窟区域,朝众人言道:“地下离地面不算远,也就三人高。有长明灯,现在空间还都是彼此连通的,但地面有升降机关,估计等你们全部选好躲藏的位置之后,各个方格四方的墙壁就会升起来,把你们关在独立的空间里。”

待他话音落下,作为本轮攻方代表的慕春言道:“把你们要躲藏的位置告诉我吧,我一定会避开的。”

青队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僵持许久都没有人敢先走上去。

于是慕春又道:“不必担心,大家彼此之间互不相识,不存在什么私人恩怨。与其让我闭着眼睛盲选,有概率选到六个藏人的洞窟,倒不如事先告诉我明确的位置,这也是我们合作的目的不是吗?”

他所言无错,如今玄青双方能够达成合作,目标皆是尽可能利用投掷权保住最多的人,至少在前期,选择合作的收益远大于背叛。

故而,青队阵营几番眼神交错下,接二连三的门生明着挑选好了稍后要躲藏的方格子,并告知慕春以及其他青队门生。

林妘缀在青队队伍的最后,待告知了慕春她的藏匿方格后,她深深望了对方一眼,心中没来由的不安感伴随进入板岩方地愈发强烈。

……会顺利吗?

踏上方格平台,她整个人缓缓向地下沉去,穿透障目的黑暗,重见长明灯光。

地下是一片空旷地带,彼此之间可以瞧见藏匿的位置,但地下地上的声音同样隔绝。青队三十人根据方才的报位,分别站到地面升降机关中不同的方格内。

须臾,无人踏上的方格子也缓缓沉入地面。

待到所有青队门生完成藏匿,地下的机关隔板自地缝升起,将洞窟空间切割为一个个方块,有的关住门生,有的空旷无人。

“嗯?”林妘望着从自己四方升起的隔板,面露一丝惊讶。

这隔板竟是如镜子那般,四方为石框,中间镂出透明琉璃隔板,相邻的门生之间可以互相看见,唯独声音被阻隔。这大大减少了昏暗空间带来的压抑逼仄之感。

趁此时候,她仿照着【躲猫猫】游戏的破局过程,借长明灯光在地下空间踅摸,寻找规则中或许不曾提到的破局线索。

奈何摸遍角角落落,还是没有发现明显的蹊跷之处。

咕咚。

地面上,从桌案右侧紫竹筒的洞口处,滚出三颗琉璃剔透、内部包裹紫光雷点的小球。

离火弹。

慕春拾起三颗离火弹,缓步回到七七四十九个如同漆黑洞窟的方格子前、那专属于攻方代表的瓷玉台面。

“一排一列、二排五列、四排三列。”

他每报出一个坐标,对应方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屏障便会消退,让玄队可以清晰看见方格子下方是否站着人。

“四排六列、七排二列。”

截至目前,黑暗散尽的五个方格子全都无人占领。

似乎一切都在按照预计的方向,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应灼玉心中欢喜:“太好了,只要开出两个空洞窟,剩下所有人就都安全了。”

然而,变故发生在最后一个可选方格。

慕春唇齿轻启:“四排……二列。”

听到这个坐标,应灼玉尚未收起的笑意僵在脸上。

四排三列?

那不是……

旁边的窦恒也怔了一下,旋即快速反应过来此刻的状况。

“坏了……”他低语道。

板岩石板翻下,露出底下一张难以置信的面孔。

那是慕春在青队的盟友。

此时他愣神呆在原地,仰望头顶破开的天光,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选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地下某个方格子内,林妘仿佛恍然大悟般睁大双眼,猛然望向四排二列被开启的方格。

糟糕了,判断错了!

轰——!

轰——!!

接连两声毫无间断的巨响!

离火弹乍然炸开在每一个攻方门生耳畔,仿若九天雷鸣。幽紫电光挣脱圆壳,刺得地上地下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惊骇一幕只持续了刹那,便重归平静。

那方被投入两枚离火弹的格子洞窟内,没有焦黑、没有尸骨……也没有人。

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方才真正发生了何等异事,玄青双方都看得清清楚楚。

两枚离火弹,一枚消耗走金光盾牌,另一枚直截夺人性命。

林妘心底一凉。

的确,二周目参赛门生最危险,可他们的危险是对于全部参赛者而言,是一个非常广泛的范围。

拥有盟友的人却不同,一旦结盟被公之于众,这两人便会被其他人齐齐针对,个人的死亡概率会成倍增长!

为防止此种情况发生,先解决掉自己的盟友,无疑是个摆明立场的绝佳做法。

看着慕春炸死自己的盟友,林妘一颗心在胸膛内怦怦直跳。

完了……

更糟糕的是,这个口子开得太早了。

方才答应结盟的玄青双方可不少,起码有五六对,但眼下才刚刚第一回合,原本计划好保全所有人的结盟方法就出现了差池。

等到越来越多人反应过来,本来可以作为优势项的结盟,会成为一柄致命的杀刀!

突生意外,应灼玉当即冲上去质问慕春:“庞兄是你的同窗好友,你怎么可以对他下手?!”

慕春朝他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道:“这可是只能活一方的生死游戏啊,仙盟将我们逼到这个地步,还谈什么同窗情谊?”

应灼玉道:“可庞兄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第一个就攻击他!”

慕春眯了眯眼,手中仅剩的那颗离火弹被他抛上抛下:“他的信任,才会让我身陷火海。”

应灼玉怔在原地,迟迟未有回过神。

最后还是窦恒拽走了少宗主,拉他到旁边,眼看着慕春将最后一枚离火弹随手抛进无人的洞窟,炸出幽紫电光。

三枚离火弹耗尽,地下空间的隔板收缩回各个幸存门生脚边的地缝,方格缓慢升起,将他们托载回地面。

众人腕上的金光护盾黯淡变灰,看上去也更加透明,变为了不可启用的封印状态。青队门生赶紧远离洞窟区域,其中有与应灼玉那般跑上去质问慕春的,也有从始至终保持沉默的。但被夹在混乱的人群之中,林妘绝望地意识到,大家那本就脆弱不堪的信任已经难以再建立。

比林妘恐惧更甚的,是面临下一轮即将到来的攻防转换,猛然意识到不该过早暴露盟友,却已无力回天的玄队门生。

有人不管不顾拽住盟友,焦急问道:“你不会想对我下手的对吧?我们可是共同打赢了两个竞技场,你不会想在这里和我决裂吧?”

还算理智的玄队门生则默默隐匿于人群之后,不打算太过张扬地提醒众人自己还有盟友。

毕竟只要熬过下一回合,攻守再度转换,他们就又有机会争夺攻击权,解决掉那些本该是盟友的“麻烦”。

“怎么会变成这样……”林妘声线颤抖,遥遥望向不远处的应灼玉和窦恒,又在二人看过来的瞬间收回视线,生怕被人发现他们有什么关系。

下一轮作为守方的玄队门生都去兵器墙取了金光护盾,林妘只身前往自己的青队阵营,只觉每一步都像灌了铅般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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