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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正三角与倒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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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攻方代表投票完毕,毫无意外的,那名被玄队盟友暴露身份的青队门生,晨阳,被投为攻方代表。

毕竟守方心里都清楚,有了慕春打头,只要晨阳选择杀死盟友以表立场,那么其他人在这一轮就都是安全的。

晨阳登上瓷玉台面,玄队门生则选好躲藏位置,接连上前去与他沟通。

到最后,守方玄队只剩下他那位盟友。

在这般被针对的情况下,身为守方绝不该暴露躲藏位置。

然而,晨阳却亲眼看着他的盟友一步步走上瓷玉台,在他身侧站定。

玄队盟友倾身附在他耳边,话音变得平稳,不再有方才那般惊惶失措:

“兄弟一场,我不骗你。下一回合我会躲在四排三列、四排六列、五排四列、五排五列、六排七列、七排七列中的其中一个洞窟内。”

“你有六次查验机会,就算是逐个排查下来,也足够找到我了。”

话毕,盟友往后撤退两步,冲晨阳笑了笑,用能够让在场所有人听清的音量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杀不杀我还是在你。”

看着盟友挂笑的面容,晨阳攥住离火弹的手紧了几分,他狠狠瞪住盟友,哪里能看得出昔时好友模样。

被算计了!

等到玄队尽数藏匿,方格平台全部沉下去,攻方代表晨阳依旧紧张万分,连离火弹都失手滚落在地,幸得没有摔碎。

四十九个洞窟,这轮需要藏匿的玄队门生三十人,还剩下十九个空洞窟。

即便除去盟友外的二十九个门生全部告诉了他各自的位置,要在剩下的二十个洞窟中开到自己的盟友,概率依旧不过半。

干脆全部投空洞窟?

不、那就正合盟友的用意了。

盟友方才刻意凑上来说那番话,刻意让众人看见,为的不就是拖他下水?

伪造成一副告诉了他藏匿位置的模样,如若他真的没有开到盟友的洞窟,岂不是会被当作还与盟友有交情,导致引火烧身?再说,谁知道下一轮自己会不会就被存活下来的盟友炸死。

完全被架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为难处境啊……

晨阳咬紧牙关,好半晌才艰难挤出字句:“四排……”

该相信盟友给他的坐标吗?

他再傻都看得出,对方分明没有安好心。可若对方就是拿准了自己不愿再相信盟友的心理,说不准真的会将真正的藏身坐标摆在他面前,玩一出“灯下黑”。

最终他决心开口:“……四排六列。”

这是盟友给他的坐标之一。

对应洞窟的表层黑暗散去,露出洞内景象。

意料之内的空无一人。

果然都是假的坐标吗……

晨阳深呼一口气,继续报出下一个坐标:“七排五列。”

这是个不在玄队盟友所报范围内的洞窟坐标。

黑暗消散,底下依旧空空荡荡。

没事、没事……还有四次机会……

晨阳如此宽慰自己。

此时此刻,盟友扯谎骗他,与盟友说了真话两种猜测,在他心里纷乱不休。

再信一次?

“五排五列。”晨阳说道。

然而他不够走运,还是挑到了空洞窟。

绝对是在骗他吧!

“一排二列。”

又一处无人洞窟。

伴随查验次数的减少,晨阳愈发焦躁不安,隐隐还掺带后悔的情绪。

如今对于玄队盟友的话语,不论信或不信都来不及了。他已经耗费掉了四次查验机会,可盟友报给他了六个坐标位置,到现在还剩下四个未知,眼下要想再逐个验证真伪是不可能的。

“六排七列。”

未中。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要不然……

晨阳心念微动。

他这般挑不中盟友的情况,在之后肯定还会出现,所以下一轮他也不是必死无疑。可至少现在,他清楚知道其他玄队门生的位置。

自己与盟友还有交情的事怕是洗不清了,与其后续将裁决权白白交给别人,倒不如他此时先清理掉一个敌方阵营的人。

反正早晚会有人这么做的。

只要他先这样执行,往后大家就不会再觉得没有盟友便是安全。等到无人敢暴露躲藏位置,大家一起抓瞎,他被针对挑中的概率自然也会直线下降。

“三排二列。”

晨阳轻吐出最后一个洞窟坐标。

黑暗消散,暴露出底下玄队门生的面容。

那是个青队门生并不认识的人,但眼下这些已然不重要。

“等等!”林妘着急喊道。

然而为时已晚。

轰——轰——!!

两枚离火弹投入那方洞窟,将洞下的玄队门生炸了个片叶不留。

仅剩下最后一枚离火弹,被晨阳随手投入空洞窟。

早知道预留两次查验机会,打开两个已知有人的洞窟了。他心想,这样还能再耗掉敌方阵营一个盾牌。

在他身侧,张爻望他一眼,语气不算好地道:“你真是添了一个好大的乱啊。”

晨阳不解其意,但仍旧毫不客气地回应道:“这很公平,如今大家的处境都一样危险了。”

张爻冷着脸不多言。

方格子洞窟地下,透过琉璃隔板,窦恒与应灼玉位置相邻,二人皆是亲眼看见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也察觉到了那并非是晨阳的盟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时的局势比之第一回合,明显更加混乱了。

板岩地面上,林妘的思绪紊乱无序。

她双手捂住耳朵,努力抵挡周围环境的嘈杂,强行思考。

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

下一轮又轮到她所属青队作为守方,生死场上不会有人帮她兜底,她必须要自己找到生路……

有了晨阳在第二回合的举措,青队众人果真没有再意图向玄队透露所选洞窟,攻击成为了彻底的盲目抓瞎。

票型变得极其分散,最终担任攻方代表的却还是个曾经拥有盟友的人。兴许是大家皆还留有保全自身的期望。

“为什么我们不去争一争攻方代表?”放置偃偶与紫竹筒的桌案旁,应灼玉问道,“即便其他人无法再彼此信任,至少我们几个还可以结盟不是吗?如果这样,只要我们争取到攻击权,就还能像最开始说好的那样,尽可能保证大家的存活。”

闻言,窦恒视线掠过应灼玉,落在斜前方的乌笺雪与程尤身上,道:“你就没有想过吗,为什么那两个二周目都没有着急获得攻击权?”

应灼玉道:“他们想拿攻击权也难啊。一开始不就说过,已经参与过这种生死游戏的门生是最危险的,守方不可能投他们当攻方代表。”

“可现在大家都一样了不是吗?”窦恒道,“哪怕是第一次参加游戏的人,也开始无差别攻击起了对立阵营。”

“包括那些尚未暴露的二周目参赛者,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似乎在有意保留自己的攻击权?”

应灼玉道:“毕竟每个人只有一次被投票成为攻方代表的机会……”言及此处,他忽地愣了愣,“啊、等等,先前他们青队是不是说过,六十人全部被轮过一次攻方代表后,很可能就会开启无规律抽选?”

窦恒点头,道:“所以嘛,重点在于前六十轮中,能够被对立阵营投票选出的那次攻击权。”

“其实我也想不明白,被对立阵营选中和被游戏随机抽取,这二者有什么区别呢,左右机会都不把握在自己手中。”

“他们那些二周目参赛者,到底比我们多知道些什么?”

应灼玉被这一套说辞绕得云里雾里,完全思考不出所以然。

与此同时,青队方向的林妘经过一番费心竭力地思考,无奈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事态变得愈发焦灼,她余光不经意扫过西北方向的半透兵器墙,微微一愣,又掠过仍旧紧扣在腕上的、因她下一回合为守方而重新闪烁起金光的护盾,终于脑中灵光一现,捋出思路:“等等!”

周围参赛门生被她这一声喊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有一个猜测……”林妘声音有些胆怯,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望住作为玄队攻方代表的门生,“下一轮,我会告诉你我的洞窟位置。”

一听到这话,攻方代表尚不及反应,应灼玉先吓得大叫了:“林姑娘!不可以!”

这种时候怎么可以再暴露躲藏位置啊!

林妘突然而然的话语实在惊奇,令攻方代表以外的众门生都忍不住纷纷看向她。

“什么呀什么呀?”尧桃凑上前去,意图一探究竟。

林妘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抬眸与攻方代表不解的眼神相汇,说出的话却远比前一句更加惊人——

“如果可以……请将你手中的其中一枚离火弹投给我。”

此言一出,全场骇然。

所有人都当林妘是被吓疯了。

“要命啦!!”尧桃大喊。

“不是的、不是的!”林妘赶忙摆手,“我没有想不开,只是想要一枚离火弹而已!”

人群后方,程尤摸了把后脖颈,仰身朝乌笺雪道:“吵死了啊。”

“总好过大家死气沉沉地玩游戏。”乌笺雪笑若融雪,“不是么?”

待喧闹声稍微安定些,林妘咽了口唾沫,继续言道:“……只要我的猜想可行,接下来的数十轮游戏中,我们都不用再继续牺牲,还能够按照最开始的计划,保留尽可能多的存活人数。”

“还有……”她顿了顿,“如果、如果你愿意,在投给我一枚离火弹后,剩下的两枚就投进无人的洞窟,可以吗?”

兴许是头一次见到自请被攻击的,攻方代表满头雾水,人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就先答应了。

“林姑娘……?”应灼玉担心地看住林妘。

“我、我……”林妘实在说不出“放心无事”诸如此类的话。

对于猜想,她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这会儿愿意站出来,也不过是不想让大家因为一场仙盟布设的游戏,太快地走向分崩离析。

看出林妘的紧张,窦恒大咧咧一笑:“没事,我看好你!”

林妘咬住唇点点头,小跑奔去攻方代表站立的瓷玉台。

这一轮除了林妘,没有第二个人主动告知攻方代表他们藏匿的位置。

依照约定,攻方代表报出林妘所在的方格坐标,将一枚离火弹投入其中。

轰——!!

林妘架起金光护盾,运足了功力,却还是被雷火紫电震飞,后背重重撞上琉璃隔板,痛得她“啊”地惨叫一声。

眼前一阵发黑,后背剧烈的疼痛过后,林妘颤抖着抬起右手,发觉金光护盾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无踪。

等一等……

仿佛察觉到端倪,林妘忍痛匍下身,伸手去摸索托载她向上往下的板岩方格平台。

方才正面承接离火弹时,她貌似感觉到这方平台发生了起伏颤动。如果板岩底下是实地,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带有失重感的震颤。

难道她现在的位置还不是最底部?平台还能继续往下走?

这会不会是【居暨游戏】隐藏的生路?

可再深一层的地下空间该如何开启?

林妘暂时没有头绪。

不幸的是,不知攻方代表是并不完全信任林妘,还是碰巧查验到了盟友所藏的洞窟,抑或者二者皆有,剩下的两枚离火弹,被他毫不犹豫地投进了昔日好友的洞窟内,炸出轰然巨响。

林妘紧闭双眼,既是疼痛未消,又是不忍见到好友相残。

以好友的性命换来胜利、换来群英会的名次……还能算得上荣光吗?

方格平台升起,林妘成为青队唯一失去了金光护盾的人。其他人的护盾变灰,她腕上则空无一物。

甫一着步至地面,她立马便直奔西北方向的兵器墙!

在金光浮动的半透兵器墙前站定,林妘抬起手,穿过墙面。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此刻她手中的结果,几乎能奠定接下来的游戏回合中众人的生死。

林妘吐出一口浊气,拼命暗示自己冷静,将手缓慢抽离兵器墙的浮动金光层——

一块崭新的、灰暗封印状态的居暨纹样护盾,完完整整地出现在她手腕上。

见此,林妘眸光闪亮,全然抑制不住激动之情。

赌对了!

金光盾牌不是每个人只有一块,只要能在守方回合中存活下来,还是可以重复领取的!

她赶忙回过身,望住在场玄青两队的众人,唇边挂着甜笑:“对了!攻守结盟还可以继续!”

有人质疑道:“怎么继续?谁结盟谁先遭殃啊。”

“那是因为两人的结盟不够牢固。”林妘伸出食指道,“我们需要三角格局的稳定性。”

三角?稳定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并不明白林妘在说什么。

青队人群中,张爻嘶了一声:“这一局游戏的进展,似乎比上一局快很多。”

玄队,乌笺雪眯了眯眼。

应灼玉面露期待:“林姑娘,你想到办法了?”

面对众人或沉默或疑问的态度,林妘重重一点头,面朝这一轮的攻方代表,道:“你们刚才看见了吗,我的护盾被消耗掉了,却可以在回合结束后再领取全新的护盾,也就是说,其实每个人都有无数条命。”

“这样一来,局势就变得乐观得多!”

“如今游戏才进行到第二轮,我们绝大多数人还拥有被选为攻方代表的机会,这样,每轮只需要一个攻方和两个守方临时结盟,就可以让剩余全员存活!”

“怎么说?”窦恒歪了歪头。

林妘道:“你们看,之所以两人结盟容易攻破,是因为彼此之间的不够信任,并且这份信任无法得到保障。”

“但三人结盟就能很好地规避这一点。”

“就比如这样……”林妘随意从人群中拉出来几个人,以方便举例向众人解释。

她依次指过其中的三个门生:“现在你是甲,你是乙,你是丙,你们是一组三人的联盟。”

被临时改名的三个参赛门生:“?”

即便不解,但既然林妘说她有让大家都平安无事的办法,他们配合一下倒也无妨。

林妘道:“假设双人结盟仅有甲和乙,只要其中一方背叛,就会导致全局崩盘,我们再无法彼此信任。”

“但是如果结盟有三人,甲为攻方,乙和丙为保留有投票攻击权的守方,甲一旦对守方盟友下手,就必然消耗掉两枚离火弹导致其中一人死亡,另一人则依靠金光护盾,得以存活。”

“此般,就会形成这样的局势……”

众多门生聚精会神、倾耳聆听。

依照林妘的说法,假设死的是乙,存活的是丙。

下一轮攻守互换,丙被投票为攻方代表,他就必然要想方设法对甲下手,使得最先背叛的甲死亡。否则等每个人都轮完攻方代表后,没了乙,甲丙二人就会回到最初双人结盟的极端不稳定模式,不仅要防止他人攻击,还要彼此防范。

正因此,只要三人结盟,甲在权衡利弊后为了保全自己,就绝不可能背叛。

而在之后的轮次中,他们只需要按照这种“一攻两守”的模式不断轮换,就可以维持长时间的平衡。

假设甲、乙、丙、丁、戊、己、庚、辛,皆为【居暨游戏】的参赛门生。

其中甲、丙、戊、庚为青队;乙、丁、己、辛为玄队。

第四回合为青队的甲门生攻,他的守方盟友是玄队的乙门生和丁门生,那么在甲门生结束攻击回合后,他的同队就要将乙门生投为第五回合的玄队攻方代表,并由青队的丙门生和戊门生担任新一轮守方盟友。

第六回合由青队的丙门生担任攻方代表,玄队守方盟友为丁门生和己门生;

第七回合由玄队的丁门生担任攻方代表,青队守方盟友为戊门生和庚门生……

如此循环下去。

这个重新组合结盟的方式,本质上是为了给予那些已经暴露盟友的门生安全感,叫他们愿意重新加入两队合作。

眼下场面之所以无法维系和平,正是因为彼此间的生死无法互相牵制,并且那些暴露了盟友的人在权衡后选择以攻为守,而这两点完全可以被三人结盟所化解。

“这样一来,不论先前大家是不是盟友,就都不需要再顾忌。”林妘道,“我们还可以像第一轮那样明着挑选躲藏的洞窟,并且在耗尽投票权之前保证全员存活!”

听完林妘的三人结盟方法,尧桃若有所思:“每轮一个攻方配两个守方,如此轮换,从玄队为攻方的第七轮开始,每个人就需要当两次守方盟友和一次攻方盟友……唔……咦?”

她掰着手指头自顾自盘算着,俄顷,忽而想到什么:“可是等到第五十五轮的时候,场上就只剩下两个拥有攻击权的玄队攻方,和一个拥有攻击权的青队守方了,两攻一守是会破坏平衡的吧!”

乌笺雪应声道:“嗯、两守一攻是正三角,可倒三角是很容易倒塌的。”

听这一番话,险些又让燃起信心的众人心生惧意,担心平衡再被打破,他们又要回归无序混乱。

好在,林妘在想出这个方法的时候,就算到了第五十五轮会出现两攻一守的情况。

她转脸看向应灼玉与窦恒,眸光带着恳切,强行压下内心的害怕说道:“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的方法……我愿意做第五十五轮唯一的守方盟友。”

此言一出,众门生之间本就不可言说的怪异氛围变得更加浓厚。

林妘的模样一点也不淡定,任谁都能看出,她对参与这场生死游戏有多么害怕。

可尽管如此,她依旧愿意以身试险,只为了让保全众人的计划顺利进行。

相比之下,他们先前为自保背叛同伴的举措,简直罔顾仙门教导。

“这就心生愧疚之意了吗……对于你们此前意图伤害同伴的想法?”玄队人群中,半鬼遮面的程尤轻飘飘开口。

所想被不留情面地戳破,一众心思各异的门生顿时哑口无言。

张爻顺着林妘的视线看过去,瞧见应灼玉与窦恒,道:“所以你们自成一个倒三角?”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林妘身上,“嗯……他们两个都是三仙首之一荒神楼的门生,甚至有个少宗主,真的会和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认识?”

那玄队二人没回话,反倒是青队这边的尧桃开口了:“什么呀!明明是越大的门派就越该认识更多的其他门派,不然怎么能保护更多人呀!”

瞧见尧桃也是荒神楼的门生,还与林妘贴得很近,张爻没再多说什么。

如此百利无一害的新计策决定下来,众门生欣欣然同意协作。第四回合开始前,他们便接二连三地将各自商量好的躲藏位置告知青队攻方代表。

被轻而易举打破的和平,似乎又被轻而易举地修复如初。

事已至此,张爻转而望向第四回合的一攻两守三个门生,言道:“既然如此,你们要不要去那边交流一下感情?”

“交流什么——”应灼玉话没说完,就被窦恒肘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

那三个门生也不傻,自然知道把他们短暂隔绝出去,让他们“交流感情”是为了什么。

这分明是为了将“假盟友”变为“真盟友”,以确保合作顺利进行。

哪怕他们没有真心想结盟,被这么隔绝出一段私密时间,也没有谁能证明他们没有串通些什么,这亦是三人结盟的关键所在。

曝之明面的阳谋,他们不得不照做。

“那个、其实我还有一个发现。”在第四回合的三人联盟即将远离人群之际,林妘先喊住他们,“我发现板岩平台在将我们托入地下空间后,其实还没有到达最底部,或许我们可以找一找让平台继续下沉的方法。这或许……会是规则藏起来的生路。”

地下还有隐藏的空间。

众人皆是一惊。

在场毕竟只有林妘在承受了一次离火弹攻击之后,还活着回到了地面,因此,自然只有她发现了这个关键点。

这下子,众门生该探寻的方向也确定了。

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正如林妘所预料,一攻两守的三角格局彼此牵制,攻方代表按照约定,将三枚离火弹尽数投进了无人洞窟。

第四回合,无人伤、无人亡。

见计划顺利进行,林妘比在场的任何一人都要激动。她左看右看,又原地蹦蹦跳跳了好一阵,发髻上绾的朵朵桃花迎风而绽。

成功了!

竟然真的成功了!

终于可以不必担心性命之危,全心全意地寻找破关线索了!

次之激动的是应灼玉。

在发现三人结盟的法子当真能让伤亡不存之后,他就差和林妘一起蹦上天去。

“真的可以!林姑娘,你太厉害了!”他对着林妘赞不绝口,再一次把林妘夸得倍感赧然。

好不容易等二人消停下来,青队众人飞快投票决出了第五回合的玄队攻方代表,同前一回合那般串通好藏匿位置,便接连被方格平台托载着沉入地下。

直到此时,窦恒才皱了皱眉头,低声对回归玄队阵营的应灼玉道:“我还是觉得不太对,这样真的能够万事大吉吗?”

应灼玉笑意还未收回去,闻言便道:“啊、什么问题?”

窦恒道:“还是那个理由,既然通过林妘的方式,人人都需要轮一遍攻方代表,按理说先后顺序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可为什么,那些二周目参赛者都在将自己的唯一攻击权往后拖延?”

“另外奇怪的一点是,既然金光护盾可以重复领取,那么每轮给我们第三次攻击机会是做什么用的?左右炸不死人,还容易遭到记恨。”

应灼玉试探猜测:“也许……第三枚离火弹只是想让大家在不伤人性命的情况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不像啊。”窦恒道,“哦、还有他们青队。暴露攻守双方结盟之人这一步,绝对是有人带头提出的做法,我总感觉她没安好心。”

“为什么?”应灼玉问。

窦恒道:“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仙门弟子,哪怕年纪尚轻修行不济,在听说这【居暨游戏】需要杀人后,前几轮也大概率不会那么快出手。”

“可偏偏有人借着协作的名义,让所有结盟的人互相暴露,以至于大家在恐惧之下,从第一回合就开始了互相残杀。”

他说到这里,应灼玉也觉出一丝怪异:“可是不对啊……如果是他们青队的人有意挑起盟友残杀,最先遭殃的不是他们自己队伍里的人吗,这对他们获胜有什么好处啊?”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那个提出此计策的人,大概率也是个知晓更多隐藏规则的二周目参赛者。”窦恒看住应灼玉,微微压下眉梢,“我的直觉向来很准,少宗主,你说这个结盟方式……真的能撑过接下来的回合吗?”

……

“可惜了啊,地下的确还有更深的空间。”

程尤轻飘飘地笑言,狰狞鬼面衬得他森然不可近:“但那绝不会是生路。”

他身侧,乌笺雪低声道:“那是葬送他们的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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