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的第一环节依旧是复现记忆中的罗塞尔日记。许久没参加,他已经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只得两手抱怀,跟着闭眼。
过了一会,高坐主位的“愚者”克莱恩,交替翻阅起这些复现纸张,试图搜索有关接下来行动的信息……心里嘀咕,罗塞尔说不定还写了一些关于他认识的那位“占见打”先生的内容。
他大致先看了眼,剔除塔罗会成员彼此不知道的、重复的部分,按照时间线排好。
棕眸一行行扫过日记,并没有得到他所期望的部分内容,勉强组合还原的鬼画符中文后忽然出现了一张字迹清秀俊逸的笔记。
“我收集到的日记之前都和你核对过了。”
“但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你之前说的黄涛认识的那位高序列‘占卜家’,大概不是我过去认识的那位。听外貌描述,十有八九是那位的后代。”
“我认识的那个查拉图,曾经与我的老师一起看过第二块亵渎石板,后续被他与魔狼安提哥努斯联手击杀。”
“至于特性的下落,当时我并不太关心这点,暂时也只能回想起这么多。”
“最后,心魇蜡烛是你借走了么?”
克莱恩快速看完,信息带来的巨大冲击甚至让他暂时忘了“愚者”的形象,第一时间朝下方青铜长桌投去目光。
沙岚两手交叠搭在下颌,静静敛眸没有看他,只是唇角不疾不徐地挽起一弧浅笑。像是回应,又像是一种委婉的提醒。
这一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的眼睛,他暗暗扫过身旁含笑自若的“命运之轮”,握在膝头的手不觉紧了紧。
心叹:果然,这段时间的消失。“命运之轮”为“愚者”先生带来了意料之外的收获,立下让“愚者”先生都格外注意的功劳,不愧是与“世界”并肩的眷者吗……
他又想起了前几天,与“世界”格尔曼·斯帕罗在神秘小岛收获那张记载着自己途经的亵渎之牌。这代表着塔罗会又拥有了一条完整的神之途经,甚至比肩几大正神教会。
他也不再需要依靠风暴教会获得晋升的魔药配方。
阿尔杰顿时感觉自己加入塔罗会是个多么明智、确又幸运的选择。
沙岚察觉到了短暂停留在侧脸的目光,提醒后便没再留意。思绪陷在圣塞缪尔祈祷厅里,一幕幕回放着白金神父说出的那句话……
沙岚想不明白,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了0-08?他不相信0-08如果没有祂的授意会流落到因斯·赞格威尔手上。
“‘世界’先生,十分感谢您如约完成了委托,报酬方面……”“魔术师”佛尔思微微低头,正向末席的“世界”道谢,难得的正经却被打断。
“‘命运之轮’,协助了很多。”
克莱恩操纵起“世界”,冷冷开口。用目光示意她斜对角的位置。
佛尔思顺势望过去,语气诚恳,“感谢您的帮助,‘命运之轮’先生。”
同时也有点儿意外,这件委托居然是“愚者先生”的两位眷者协力完成的。一下惊动两位眷者,她拿不出对等的相应金钱,顿时有些心虚,声音渐小,“后续报酬的事情,先前与‘世界’先生约定的是任务相抵……”
“小事,”沙岚略微颔首,食指卷了卷颈侧长发,漫不经心说,“路易·维恩也是我的敌人。”
佛尔思心里略微松了口气,心想:路易·韦恩?这就是“X先生”的真名吗,“命运之轮”先生似乎在极光会中地位很高啊。
奥黛丽一直默默观察着两位眷者的互动,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少了很多。从语言心理学的角度看,两位眷者似乎成了朋友……或是更进一步的关系?挚友?
“那么,‘世界’先生您期望我近期完成些什么任务作为报酬呢?”佛尔思维持着表面的镇静,长桌下两只手早早就纠结在一起,忐忑地望着灰雾中那道阴沉的身影。
虽然心里曾经暗自揣测过,这位“世界”先生会不会就是某个五海闻名的那个疯狂冒险家?可她没有任何证据,只能压下猜想。
况且万一他真的是,又正好缺少一份件序列六的、用于记录能力的非凡物品呢……哎呀哎呀,佛尔思你别自己吓自己啊!
“我希望这件委托,可以由我、‘命运之轮’先生、‘魔术师’小姐三人单独会谈。”
“世界”说话的声音拽回佛尔思游离的神思,它看见“世界”向长桌上方的首位轻轻颔首,姿势文雅中带着一丝不羁。
首座的“愚者”不疾不徐地扫过三人,反手叩了两下青铜长桌:“可以。”
于是宛若巨人遗迹的青铜宫殿角落迅速漫出灰雾,从自三人长椅扶手两侧腾起,包裹住深红虚影。
佛尔思再睁眼时,面前横着一张缩小版的青铜长桌,对面分别坐着这次委托的对象,“世界”与“命运之轮”先生。
“两位……”佛尔思揣着忐忑的心,试探地开口,“只要是我可以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命运之轮”先生貌似是位半神以上实力的非凡者,虽然不清楚具体位格,但也不会有什么地方用到她这条小鱼小虾吧……况且祂貌似还有一兜子极光会的人可以差使……
“世界”先生有时候也会在塔罗会发布一些恶名海盗的搜罗信息,不算是绝对无法完成……
就在佛尔思盘算的短暂时间里,“命运之轮”原地怔愣了半秒,才托着下颌环视一圈,最后懒懒瞥了一眼“世界”,没说话,眼中颇有些‘看你到底想做什么’的好奇。
“世界”忽略拂过侧脸的视线,阴测测地盯着“魔术师”。
尽管“世界”的目光有点渗人,佛尔思也忍着起鸡皮疙瘩的本能,掖了掖臂弯的披肩,微微倾身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他郑重开口,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我希望你能够创作一部以‘兰·巴博萨’为主角的传记。”
沙岚百无聊赖听到这里才算明白拉他“进群”的目的,暗自瞥了眼即使写作也依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著名流行小说家“魔术师”,佛尔思·沃尔小姐。
欣慰中腹诽:他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固锚方式?比起壁画那些老古板,还怪新奇……
“原型参考上,希望他曾经是一位贵族遗孤……”
“咳!”
“命运之轮”撑着脸的手猛地一晃,下巴从掌心滑落,打断了“世界”的叙述。
其余二人均朝他投来或诧异或不明所以的目光,其中“世界”眼底尤为困惑。
“等、等等……”沙岚捂着嘴装作被呛到急咳几声的样子。
“怎么?”
“世界”侧眸看来,语气依旧平直。仿佛这就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关心。
“咳、咳咳!”沙岚捂着口鼻,刚要扯开手说话,一着急,居然真的被呛到了,眼尾洇着红,怒骂一声‘靠,倒霉啊’!
铅灰的眼眸清晰倒映出“世界”齐整的背头、风衣……格尔曼形象。他原本想说‘这不就都知道小美第奇是巴博萨了吗!?’
但转念一想,克莱恩根本不知道昨晚的事。还真是冤家路窄,你我他是特别窄!
沙岚只得把话咽回去,蹭了蹭嘴角,扯出一个笑:“不着急。”